一、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
最初只是想写一个BE古言。虐的,哭的,让人看完睡不着觉的那种。但写着写着,发现BE不是目的,痛也不是目的。目的是让读者在痛过之后,还能记住一些什么。记住那支银簪,记住那堵矮墙,记住那句“多情却被无情恼”。记住白蘅芷等了他十年,记住慕烬玄找了她十年。记住他们最后在一起了——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写一个悲剧?让他们在一起不好吗?让他们逃出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菜养鸡晒太阳,白头偕老。不好吗?好。我想过让他们在一起。大纲改过很多版,有一版就是HE。她没死,他也没死。他们逃到了南方,开了一间小茶铺,她泡茶,他记账。偶尔有客人问:“老板,你左眉尾那道疤是怎么回事?”他说:“打仗。”客人又问:“打什么仗?”他看了一眼在柜台后面泡茶的她,笑了笑,不说了。那画面太美了,美到我不敢写。不是因为写不出来,是因为觉得不应该。白蘅芷等了十年,慕烬玄找了她十年。他们的故事已经够苦了。如果最后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那些苦就白受了。因为他们吃过的那些苦,不是通往大团圆的阶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她可以选择不爱他,他可以选择不找她。但他们没有。他们选了最难的路,走到黑,不回头。这就是他们的命。
二、关于白蘅芷
白蘅芷这个人物,最初设定是一个很软的姑娘,软到让人心疼。写到后来发现她不软。她很硬。她能在冷宫活下来,能在奉茶处站稳,能在那个小院子里一个人等七年。这不是软,是硬。骨子里的硬。
她在井边洗衣裳的时候哼小曲,是硬。她把银簪藏在枕头底下不敢戴,是硬。她写信写了十几年一封都没寄出去,是硬。她眼睛瞎了以后学会在黑暗中生活,是硬。她爬了三年,爬到手磨破了膝盖磨烂了,是硬。她爱了慕烬玄一辈子,最后替他挡箭,是硬。从头硬到尾。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硬,她觉得自己很普通,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洗衣裳、等一个人、活下去。该做的事做了,该走的路走了,该爱的人爱了。无悔。
三、关于慕烬玄
慕烬玄比白蘅芷更难写。因为他不说话。他不说“我想你”,不说“我爱你”,不说“我等你”。他只是做。做了十年。做比说难写。说一句话,几百字就能写得很动人。做一件事,要写很多字才能让读者感受到。他给她塞银簪,用了三章。他找她,用了好几章。他跪在刑场上抱着她,写了好几页。
有人说慕烬玄太冷了,不够甜。但他是将军,在边关杀了十年人,见了太多的血和死。这样的人不会甜。他的甜都在行动里——给她药,给她披风,给她银簪。他把她刻在银簪上,戴在自己心里。他的甜,藏得很深。挖出来,是苦的。但苦过之后,有回甘。
他死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支银簪。那是他这辈子最甜的瞬间。
四、关于那些配角
魏忠是意外写出来的。大纲里没有他,写着写着他就出现了。他站在冷宫后巷的夹道拐角处,穿着灰色的太监袍子,白发苍苍,背微微驼着。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站在那里,看着白蘅芷。我问他:“你是谁?”他没有回答。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心疼,无奈。我忽然懂了。他是白蘅芷母亲认识的人。他是柳儿的朋友。他是那个在暗中护了她几十年的人。他什么都不能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柳姑姑也是意外写出来的。她在奉茶处教白蘅芷泡茶,说“你的命就是这杯茶”。她是个清醒的旁观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她看着白蘅芷被陷害、被打入冷宫、被烧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白蘅芷走后,把她的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
冯太医只在番外里得到了完整的篇幅。正文里他只露了几面,像一道影子。但他很重要——他是魏忠的朋友,是太医院院正,是唯一能让魏忠开口说“她是我故人的女儿”的人。番外写完,他完整了。
还有翠屏、周虎、老王、钱嬷嬷、赵含烟、沈婉清、皇帝——每一个配角都曾是某个人人生的主角。这个故事里没有纯粹的坏人。赵含烟不是纯粹的坏人,皇帝不是,翠屏也不是。他们都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然后承受了自己该承受的代价。
五、关于那支银簪
银簪是故事里最重要的物件。它出现的时候是新的,银光闪闪的,簪尾刻着“蘅芷”。结束的时候是旧的,发黑、磨损、看不清那两个字了。但它还在。它插在白蘅芷坟头,陪了她很多年。它见证了故事从开始到结束。以银簪为第一人称写番外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它在。什么都在变,墙倒了,井干了,人死了,但它在。它还插在那里,在月光下闪着光。一个物件比人活得久,替人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事。
六、关于那些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