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个位置闷闷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他会出事，她一直都知道。从他的第一条消息说“去阿富汗”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山洞在等着他。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像看一部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电影一样，平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剧情按照她记忆中的轨迹走下去。

她错了，她忘记她的到来已经改变了不少东西。托尼提前宣布史塔克工业永久关闭武器部门，使得奥巴代亚更加记恨托尼，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时候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催促恐怖分子撕票，他才能堂而皇之的出面掌控史塔克工业的话语权，这也就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恐怖分子的公开声明，不过是奥巴代亚等不及掌控公司了而已。

但这也会使得托尼的处境更加危险，恐怖分子觊觎史塔克工业的科技，才会让伊森医生救治托尼，但奥巴代亚恐怕会尽快赶到阿富汗表达他的担心和急切，最好能直接找到恐怖分子的老巢，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英勇，当然最后托尼和那帮恐怖分子一起葬身沙漠就再好不过了。

斯凯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想到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等他从那个山洞里出来之后，她就去找他。

不是等他回来，是她过去找他。不是等他打电话说“我回来了”，是她站在他面前说“我来了”。

那个山洞在哪儿？阿富汗。具体位置她不知道，但她可以查。九头蛇的数据库里有中东地区所有恐怖组织的档案，斯塔克工业在中东的业务记录应该也能找到蛛丝马迹。她可以画出那个区域的地图，锁定最有可能的坐标范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去。

但她不能在马克战甲做出来之前去打草惊蛇，也不能贸然行动，万一失手，可能之前隐藏的事全曝光了。她想等到托尼在山洞里造出那套战甲，而她在现在就出发，赶在他从山洞出来的时候正好接应上他。

不，不对。斯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她需要更多情报，需要知道那个山洞的准确位置，需要知道他到底被关在哪儿。贸然冲过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旺达和皮特罗。

“我要去阿富汗，”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但不是现在。等他逃出来的时候，我要在那边接应他。”

旺达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反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确信他能逃出来，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什么都不需要多说的了然。

“我跟你去。”旺达说。

斯凯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冬兵还没醒，他那边不能断人。旺达你得继续解锁他的大脑，皮特罗你负责保护她顺便看家，我一个人去够了。”

皮特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旺达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自己小心。”旺达说。

就这五个字。

斯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训练室。她需要开始准备，需要列一个清单，需要查资料，需要订机票，需要做很多很多事情，但她站在训练室中央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在想。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阴沉沉的乌云聚成一团灰色。

她想到了冬兵躺在地下室里的样子，垂着头，头发遮住脸，心跳从四十二下慢慢地升到五十二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像一个被慢慢解冻的人。她想到了托尼在视频里的那个笑容，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除非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造东西了。她想到了她之前对旺达说过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托尼的路在那个山洞里。

斯凯现在想清楚了，她不是要代替他走那条路，也不是要从那条路上把他拽回来。她只是想在他走出那个山洞的时候，有一个他能看到的人站在那里。

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在他最狼狈、最不像托尼·斯塔克的时候，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那个人不是记者，不是军队，不是佩珀，是她。

斯凯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出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和比平时更沉的眼神。

“Chapter 21：等你回来。”

“托尼被绑架了，胸口嵌了弹片，瘦了，脸上全是伤。但他还在笑，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旺达和皮特罗也看到了。我说我要去阿富汗，等他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接应他，她们说好。”

她打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那个山洞里有一堆废铜烂铁，他会用那些废铁敲出他的第一套战甲。我知道这个剧本，我在屏幕上看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是屏幕里的人，他是我认识的人。”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冬兵的路是从地下室里醒来，旺达的路是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皮特罗的路是快到没人追得上，托尼的路是从那个山洞里走出来，变成另一个人，而我的路......是把这些路串在一起。”

她看着这行字，觉得有点太文艺了，同人写手的毛病又犯了，但她没有删，因为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最后一行，她打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去按：

“等我。不管你在那个山洞里变成什么样，出来的时候都会看到我。”

她把手机锁屏，走到窗边。窗外的世界从灰蒙蒙的一片重新变回了有轮廓的楼房和街道，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亮光，像是乌云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撕开了一条缝。

斯凯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感觉那股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傍晚天还亮着，但路灯已经亮了。她看着那道从乌云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心里那个闷闷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她已经不慌了。

因为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转身走向工作间，打开了那台配置很强的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桌面上那个名叫“队友候选”的文件夹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里面存着阿尼娅和卢卡斯的联系方式，还有九头蛇数据库里扒出来的中东地区情报，以及她之前整理的各种零散线索。

她点开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打了三个字母：AFG（阿富汗）。

斯凯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指继续落在了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