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澂聿看着他。
“纹什么?”
裴聿洄想了想。“纹我的名字。”
裴澂聿沉默了两秒。
“不要。”
“为什么?”
“你的名字笔画太多。”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纹什么?纹个‘洄’字?”
裴澂聿没回答,径直往前走。裴聿洄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那你到底纹不纹?”
裴澂聿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身上有年糕就够了。”他说。
裴聿洄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裴澂聿伸手,指腹隔着衣服,轻轻按在他肋骨的位置,按在那只还没完全露出来的猫脸上。
“我不用纹。”他说,“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裴聿洄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什么东西?”
裴澂聿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自己想。”
裴聿洄站在路灯下,想了三秒,然后摸了摸自己锁骨上那个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红印。
他笑了。
追上去。
“裴澂聿。”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句话,算不算情话?”
“不算。”
“算。”
“不算。”
“算。”
裴澂聿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算。”他说。
裴聿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回到家,年糕蹲在门口等他们。裴聿洄蹲下来,掀开衣服,把肋骨上那个刚纹好的图案给它看。
“年糕,你看,这是谁?”
年糕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裴聿洄笑了。
“它认出来了。”他对裴澂聿说。
裴澂聿看着一人一猫蹲在玄关,一个傻笑,一个打喷嚏。
“嗯。”他说,“认出来了。”
那天晚上,裴聿洄趴在床上,肋骨不能碰,姿势别扭得像一条搁浅的鱼。裴澂聿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
“疼吗?”裴澂聿问。
“不疼了。”裴聿洄说,“就是痒。”
“痒是好得快的表现。”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裴澂聿的手在他后腰上画圈,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那片皮肤的紧绷感。裴聿洄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裴澂聿。”
“嗯。”
“等我这个好了,你陪我再去一次。”
“纹什么?”
裴聿洄翻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纹你名字的缩写。”裴聿洄说,“就两个字母。”
裴澂聿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裴聿洄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年糕跳上床,在两个人之间挤出一个位置,趴下来,开始打呼噜。
灯关了。
屋里很暗。
裴聿洄在黑暗里摸到裴澂聿的手,十指交握。
“裴澂聿。”
“嗯。”
“今天开心吗?”
裴澂聿沉默了几秒。
“嗯。”
裴聿洄笑了。
他把那只手贴到自己胸口,隔着皮肤和肋骨,底下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也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