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好色之徒能做出来的事情,可要说季笙欢温柔,他却也不算上温柔,季笙欢根本不在意虞向晚摔下去是否疼痛,也不管是否要请大夫,就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季笙欢这个人安全又危险,迷人却可怕。
虞向晚背对着季笙欢,悄悄将季笙欢扣在她怀里的手悄悄打掉,她不想要季笙欢碰她。
当晚,东南院又传来了哭声,彻夜未绝,灯也亮了一夜。虞向晚知道,季笙情回来了,大少爷的屋中不平静,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翌日问安,虞向晚果然看到季笙情搂着云漪,两人十分亲昵地依偎在一起,仿佛是新婚夫妻,而云漪也正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虞向晚看到了云漪身上和手腕上都有青紫的痕迹,和她的无异。
但是这痕迹不是摔伤,虞向晚羞赧地收回视线,佯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季笙欢捕捉到了虞向晚的动作,他轻笑,压着虞向晚的肩膀小声说:“怎么,都是成婚的人了,这点印子也害羞?”
“他们昨晚......”虞向晚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季笙欢不以为意:“他们是夫妻。”
是夫妻就要默许这些伤害吗,这不是的,伤害就是伤害。虞向晚不认可季笙欢的话,她说:“你总是这样冷血无情,不明白也是说得通的。”
冷血无情,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的字眼,季笙欢听了却加深了笑意:“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不是什么好词,虞向晚鼻孔轻哼,从季笙欢的视线中回转过来,她就看到了季夫人盯着自己看,仿佛是在责怪她和季笙欢说小话的声音太大了。
虞向晚闭了嘴,安安静静坐在季笙欢的身边。
季笙情问安的时候说了他院中的家事,季家绵延子嗣仍然是大事,季笙情作为大少爷,孕育出长房长孙的责任担在了他的肩膀上,如今季笙欢也娶了妻,他更要赶快诞下孩子,不能输在季笙欢的后头。
这一份压力还来源于季笙欢,季笙情说到这里看着季笙欢:“弟弟可要让着哥哥,不要让哥哥被人说道,为季家蒙羞。”
季家恪守本分,遵从纲常,家中有子必定要先出自长子房,其次是其他房,成婚如此,诞育子嗣亦如是。
被点到的季笙欢还在抚摸把玩着自己手中漂亮的紫砂壶,他懵懂抬头,对着季笙情道:“大哥说什么呢,我才成婚没多久,孩子尚早,我也盼着大哥和嫂子的好消息。”
季笙欢听着这些话没什么,但是才成婚的虞向晚听了这些话,薄薄的脸皮泛着绯红,轻轻扯住了自己的衣角,还有少女的羞怯姿态。
季老爷的目光看向了虞向晚,在虞向晚要发现之前,他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云漪的肚子。
“这样是最好了,咱们家子嗣稀薄,别的兴盛的人家都是孩子满地跑,而我们家仍然是冷清的,笙情和笙欢,你们现在都已经成家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就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你们也都要为季家尽心尽力。”
季笙情和季笙欢站起身,向季老爷和季夫人行礼,遵从教诲。
“是否有孩子,除却自身努力,还要好好补身子,前些天来给你娘来看诊的大夫倒是这方面的圣手,留下了一个方子和良药,等下我送到你那里去,让云漪服下,好好调养身子。”
季老爷喝着茶,苍老疲惫的声音一开口,屋中就安静了下来。云漪缓缓起身,衣摆款款飞起,扭着身子,感激地向季老爷道谢。
问安结束,虞向晚轻轻扯了扯季笙欢的衣角,季笙欢授意,起身对着季老爷和季夫人道:“父亲母亲,昨日向晚从楼上摔了下去,伤还未好,今日就免去了她抄写佛经的功课吧。”
等到伤好了能走了再抄写佛经也不迟。
季笙欢说:“今日向晚来这里,都是强忍疼痛来的,生怕父母责备,如此孝心,实在难得。”
季夫人看了一眼季老爷,季老爷并未抬头,只是将自己喝下去的茶叶沫子吐在地上,对此事并不关心。
季夫人这才开口:“向晚一定要多休息,多养些时日也是可以的,这几日你便不用来问安了,等腿好了再来也是一样的。”
如此和善,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刁难虞向晚,让她一直抄写经书到手腕酸麻的人。虞向晚虽然和季笙欢低头道谢,但是虞向晚的眼中生出了厌恶,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两副面孔,维持着表面的善,可是内里都是恶的。
虞向晚最讨厌这种虚伪的人。
从正厅出来,虞向晚走得极慢,她没想到,云漪却在要分开去各自院子的月亮门口等着她。
季笙欢和季笙情并肩站着,看着她们。虞向晚看着云漪:“怎么了?”
“我听闻你受伤了,我有治疗淤青的药,药效极强,你跟我一起去屋中拿了回去,让二弟给你上药吧。”
“那谢谢嫂子了,我的伤不是那么严重,不用麻烦嫂子......”虞向晚对云漪笑了笑,她想要拒绝,她不想要去其他人的屋子里去,她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了。
可是云漪一片好心,她说:“我刚刚和二弟说了,他应允了,你就跟他一起来吧,刚好我有事情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