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陪嫁丫鬟桃夭,是不是见过您?”
季老爷听到这个名字停了下来,神情一愣,随后他轻笑:“原来她叫桃夭。”
“你真的见过她!”虞向晚抓住了重点,“是你杀了她吗?”
“杀她?”季老爷神情未动,眼中有着不屑,“我杀她做什么……”
“我连她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谈何杀她?”季老爷摩挲着杯盏,并不承认自己动过手。
“你见过她,大婚当日她站在我身边,你坐在高堂上,当然见过她。”虞向晚不傻,她记得她问过桃夭,季老爷是否在座。
“你看见我了吗?”季老爷徐徐问之,“口说无凭,要讲证据。”
虞向晚又想到了她在红盖头下面,没看到的那一双脚。
季老爷到底在不在大婚当场,她不太清楚了。但是这不是重点,虞向晚反应了过来,她被带偏了,她应该在意的是桃夭为何见到了季老爷,为何会死亡。
虞向晚说:“我只想要知道她为何会死。”
“说了不该说的话,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难道不该死吗?”季老爷反过来问话,“一个外来的小丫鬟随意在季家乱走,冲撞了我,我难道不该责罚吗?”
季老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当初只是责罚她,并未要她死,我命人拉她去了后院烧柴,让她罚跪在后院小厮们住的地方,警示所有下人,这没什么吧,后来她是怎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
“再后来,我和你一样才知道了她的死讯,”季老爷说,“这个人,对你这样重要吗,季家不是赔了一个小丫鬟给你吗?”
怎么会有人将这些责罚说得如此轻巧,虞向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恶魔,皱着眉头:“赔一个丫鬟给我,如果桃夭做错了事情,您要责罚,也应该是先把她带到我的面前来,让我责罚她。”
丢到小厮们住的地方,那些小厮个个力气十足,虞向晚不敢想桃夭的那些破碎的衣衫和身上的青紫痕迹因何而来。
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泪水从虞向晚的眼眶中滑落,赔一个小丫鬟给她,那是能赔的吗,赔了一个小丫鬟,桃夭就能回来了吗?
不能的。
这些话虞向晚也不能说出口,她眼前站着的,是她夫君的父亲,她必须保有尊重。
哪怕她心里并不觉得这个人值得尊敬。
虞向晚的泪水不止,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她听见季老爷说:“向晚,一切事情不能那样计较,你既然已经嫁入了季家,就应该为了季家好。”
“桃夭她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情,就要被责罚?”
季老爷严厉地挑起自己的下巴,骄傲地说:“你们刚迈入季家大门的时候,她说季家的坏话,在你大婚当日竟然擅自离守,这些都是过错。”
“你回去吧,今天你不用在这里继续抄写佛经了,你也写不下去了。”
“也擦擦你的泪吧,不过是死了一个人。”季老爷说完也没有给虞向晚选择的机会,他扬声叫了已经回来的夏荷进来,他的神情严肃,吩咐着夏荷把虞向晚带回屋去,好好冷静。
夏荷见季老爷怒气冲冲,也不敢多言,收敛了自己的心性,将虞向晚扶着走出了佛堂。离开前,夏荷敏锐地看到了季老爷唇上的口脂,她心中震撼,却什么都不敢多说,方才佛堂一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二少夫人,方才您和老爷在屋中说了什么,老爷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虞向晚甩开了夏荷的手,自己回到了二少爷的院中去,她一进屋就钻进了被子里,饭也不吃了,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夏荷守在门口很是担忧的样子,她看着时辰,在季笙欢回来的时候,夏荷立刻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季笙欢。
季笙欢冷静地听了,直到他听到夏荷说的那句,二少夫人的口脂在老爷的嘴上,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冷冷地将目光投向夏荷。
“你说什么?”
夏荷少有和季笙欢对视的时候,这样一个清俊的少年看向她的瞬间,她的心融化开来,化成了一滩水,原来季家里还藏着这样惊为天人容貌的男子。
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话语:“二少夫人恐怕和老爷有染。”
季笙欢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进了屋子里,掀开被子,看到了懵懂流着泪的虞向晚,他浑身的血液倒涌,冲上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