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欢并不害怕,刀背寒光闪过季笙欢的眼睛,他勾了勾唇,点了点虞向晚的刀:“娘子好威风啊。”
刀紧了紧,划过季笙欢的脖颈,舔满了一道鲜血。
虞向晚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切?”
“我并不知道,”季笙欢挑眉,仰着脖子感受虞向晚带给他的那一道疼痛,“但是在季家久了,有些事情有了苗头,就能有一知半解,就能推测出大概了。”
疼痛威胁不了他,反而让他享受。
真是变态。
虞向晚腹诽,也微微松开了刀,给季笙欢喘息的机会。
“娘子还是心善,我要是你,用一个好奇的真相吊人胃口骗人,被戏耍了,我可是要赶尽杀绝的。”
“不要油嘴滑舌,”虞向晚不喜欢季笙欢吊儿郎当的态度,“把话说完。”
“娘子什么时候藏的刀,我怎么不知道?娘子对我藏奸,不肯与我交付真心,我就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对娘子坦诚了。”
“我去抄佛经,从楼上摔下来也不见你过问,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掐住我的脖子,我为何要对你交心?”虞向晚反问。
“那我在书房念书,娘子也没有体贴问过我一句啊。”
说季笙欢薄情,虞向晚也不差的。
虞向晚沉默,她收回了刀。
季笙欢坐正了身子,手摸了摸自己脖颈流淌下来的鲜血,伸出舌头舔了舔,覆在自己的唇上。他像是涂了口脂,这是虞向晚给他的。
虞向晚明白过来季笙欢在做什么,季笙欢还在记恨季老爷得到了她的口脂。
“我抄写经书的时候喝了茶,你的父亲忽然走来,要喝我喝过的茶盏,故意贴在我喝过的地方饮下。我劝过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夏荷被他支走做事,回来看见了,便有了那些冷言冷语。”
“这些话你听不听、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我信娘子,”季笙欢却忽然靠近,将虞向晚扣在自己怀中,“因为你若是被我父亲玷污,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季笙欢起初以为虞向晚的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后来才明白她的泪是为了桃夭,她还很安全。
但也不安全,季老爷已经会主动来找虞向晚,并且移花接木洗去了自己的罪行。
季笙欢垂下睫毛,手按住虞向晚的腰将她再次往下扣。虞向晚疼痛了,他才得意,才开口:“我这里有一道令牌,有了此令牌你可以盘问任何府邸上的小厮,若他们说了假话,都将落于死无葬身之地,你可以盘问出更多桃夭死亡那夜的细节。”
“你如此笃定那不是真相,莫非你已经盘问过了?”虞向晚适应了季笙欢带给她的疼痛,她耸着肩膀,仍然要理清楚这里的关系。
“我像是那么闲的人吗?”季笙欢的气息扑在虞向晚的锁骨上,“桃夭又不是我的丫鬟。”
“我只是知道我父亲的为人。”
后面的话,季笙欢就再也没说了,季笙欢耽溺情爱,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了。季笙欢已经给了虞向晚腰牌,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呢,一切答案等到明日她问清楚小厮,就都清楚了。
虞向晚想要让季笙欢和她一同去,有季笙欢在她身边,她也能有人撑腰,有一个季家的人在也好说话。
季笙欢拒绝了,季笙欢说:“我没那个仁善的心肠,我要去书房读书,你只能自己去。况且,你不是已经认清了季家的路了吗,你已经不需要我指路了。”
虞向晚没有再强求,她恍惚觉得季笙欢好像也被书房困住了,她好像没有关心过季笙欢这些时日在书房做了什么。
翌日,天难得放晴了,季家已经不再被潮湿淹没,这时候虞向晚才看清楚了季家府邸上种了许多的花,一遇到太阳,这些花儿开得极好,虞向晚已经闻到了淡淡的桂花味道,浮动一层暖意。虞向晚仰面,像那些桂花树一样,接受天地的光辉,她好像也变成了一株暗香盈袖的桂花树。
再睁开眼,所有的思绪都回归虞向晚的身上,她知道,自己不是只需要汲取日月精华的树木,她是需要明白真相,让桃夭安息的虞向晚。
到达小厮住处,那些小厮看到虞向晚来,并不表示尊重,也没有人行礼,只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几句调笑的话,也都是说着季家少爷的风流韵事。
有些小厮看到了夏荷来,竟然上前和夏荷攀谈,也不理睬虞向晚。
虞向晚看着被众人拉扯、颇为受用的夏荷,嘴角上扬,很拙劣的排斥,虞向晚也不理睬,只将手中的腰牌拿出来,对着众人道:“所有人跪下听令,等我传召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