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奇怪,那些轻浮的小厮本来对虞向晚并不在意,可是看到了腰牌却都惊恐地跪下,对虞向晚无比尊敬。这腰牌哪里就这样厉害,见了这腰牌就好像见到了真人一般。
等到回去,虞向晚要问问这腰牌的来历。
现在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让夏荷给她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小厮院中的正厅里,她对夏荷道:“我有点渴,想要喝些水,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吧。”
夏荷应声说是,看了一眼屋中的小厮,最后还是点头离去。确认了夏荷离开,虞向晚这才掏出桃夭的画像,对跪在地上的小厮道:“抬起头来,看看画像上的女子,你们可认得?”
小厮一一上前来,将那画像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都说不认识,他们甚至连名字都说不出来。虞向晚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他们大婚当日身在何处,他们都在外头轮值,见过桃夭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虞向晚问了他们:“那日桃夭受了责罚,进了杂役院吗?”
若有责罚,小厮们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他们说没有。
虞向晚的脸沉下去,季老爷果然说的是假话,可是季老爷为什么要说假话呢?
这个季家仍然环绕着许多的谜题,在夏荷还没有回来之前,倒是有一个小厮上前,对虞向晚道:“二少奶奶若是想要知道这女子那晚去了何处,我倒是知道一处细节。”
虞向晚迫不及待:“快说。”
“那晚上本是我巡房轮值,倒是看过季老爷将一个女子带到了偏僻的一处角落,后来只有他一人出来,那女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悄悄看过那女子的样貌,和这画上的女子很像。”
“或许是那女子做错了事情,老爷带去偏僻的院子责罚也是有的,我经过那地方,听到这女子凄厉的叫喊声。再后来,我就听说了这女子的死亡,真是可惜了。”
这并非小厮所为,而是季老爷做的事情。
凄厉的声音也不是责罚,是一道道青紫痕迹的凌辱,虞向晚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了桃夭站在不远处,往自己的身边走来。四周凄惨的女声传来,这声音她听过的,就是她大婚当晚听到的声音,但又不是。
这声音比那日单薄许多,虞向晚听清楚了,是桃夭的声音。
那日,原来是桃夭在向她求救,只有她一人能够听到,可是她没有救得了桃夭。
夏荷带着热茶回来,但是虞向晚脸色惨淡,已经喝不下去了。夏荷搀扶住虞向晚:“二少夫人你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浑身疼痛,你带我回去。”虞向晚咬牙坚持,手也抓紧夏荷,看起来真不像是在玩笑。
夏荷有了紧张的神色,她不敢耽搁,连忙让其中一个小厮去通传了老爷和夫人,再去告诉书房念书的二少爷,自己搀扶着虞向晚回了屋。
说来也奇怪,虞向晚真的就发了高烧,大病了一个晚上。
虞向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疲惫的梦。她梦到了桃夭,梦到了自己还未出嫁的时候,在虞家的那些日子。她和桃夭一起长大,日子有苦有甜地过着,她们也畅想过自己的来日。
桃夭喜欢春日的花,她说过要一直陪着虞向晚,嫁人也只会嫁给家中的小厮,然后继续守在虞向晚的身边。
这一场悲剧她本可以避免的,可是桃夭为了她,再也不能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她本来可以不死的啊,虞向晚也没有死,桃夭是为什么就应该去死呢?
为了一句她觉得季家奇怪,要带她走的那句话吗?
虞向晚不明白,她想要去见见桃夭,她想问问她季老爷对她做了什么,她疼不疼,那时候在想什么。
这个家里,没有人觉得桃夭的死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有人都默认死的不过是一个人,他们好像见过许多次,可是这个家里死过人吗?
虞向晚昏昏沉沉,她听见桃夭唤她,可是这声音却越来越远,她被一双手拉扯回去,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
虞向晚睁开眼,她看到了季笙欢的那一张脸,她的手被季笙欢攥紧,她听到季笙欢说:“向晚,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虞向晚看向季笙欢,她的唇间湿润,是季笙欢给她递过来了温水,让她能够开口说话,她被季笙欢扶起来,她说:“我看到桃夭了。”
“傻娘子,你不是看到桃夭了,你是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