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情站在季老爷的身边,狐假虎威,神气活现,宛若胜者。他看到季笙欢和虞向晚来了,先替自己的父亲开口:“你们赶紧跪下。”
“不知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跪下。”季笙欢仍然是带着笑脸,不想要撕破脸皮的,但是他的眼中有着冷漠,并没有兄弟之间的亲密。
“笙欢,自从新妇过门,你变了很多。”季老爷帮季笙情开口,是逼迫也是将所有的指责都落到了虞向晚的身上。
在季笙欢身边的虞向晚听懂了,她受不了这口气,刚要开口,就被季笙欢拦了下来。
季笙欢说:“父亲,我并没有变。”
只不过是从前太过忍让,不敢多言。
“一直都没有变吗,你从前是不敢和我犟嘴的,你对家中的事情也都是默认的,我以为你是季家的人的,怎么现在你变得已经不是季家的人了?”
这句话是警告,从前季笙欢只要有一点反抗,一点想要救人的心,就会被季家所谓的规矩警告,如果他变成了不像季家的人,那就意味着他就不会出现在季家。
就会死。
季笙欢因为这句话被困在了季家很多年,此时他也有些动摇,低着头沉默不语。
虞向晚都注意到了,此时不是个能好好对峙的时机,虞向晚的手从后面轻轻握住季笙欢的手,给他安慰,也让他放松下来。虞向晚和他十指紧扣,她对着季老爷说:“父亲,云漪嫂子能生孩子,大哥不用纳妾,我们只是去安慰云漪嫂子。”
“她能不能生孩子我最清楚,这么多年了,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早就该找新人了。你不要操心我们家的事情了,还是等你先生出孩子来,再去可怜云漪吧。”
季笙情冷笑,盯着虞向晚的肚子,眼里都是嘲笑。
虞向晚丝毫不让:“可我怎么听人说,大哥之前也纳过人来的呢,怎么现在还是无所出呢?那女子去哪里了呢?”
“别是大哥的问题,最后都推卸到云漪嫂子身上。”
柔软说话也可以是锋利的刀子,虞向晚笑着的话深深地刺痛到了季笙情,也让季老爷的心头滴了一滴血。
虞向晚是故意的,她继续说:“笙欢也还年轻,我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可是季老爷这么多年,不也是只和母亲有两个孩子吗?”
“大哥结婚多少年,也不过就几年,难道你是觉得你比父亲厉害,着急想要很多个孩子,想要攀比过自己的父亲?”
这话给季笙情扣了高高的帽子,吓得季笙情立刻跪了下来,对季老爷说:“父亲,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忤逆谁都不会忤逆您的。”
季老爷不看季笙情,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痛快,只是不好显露出来。本来他是想要季笙情找个新人进门,季笙欢他不能把控,但是季笙情能听他的话,他也想要看看,一个男子没有孩子,到底是谁的问题。
若是都是一样的女子,那就能知道是谁的问题了。
季老爷这样等待着,但是虞向晚的话也有道理,给了他提醒,若是季笙情真的能生出孩子,那么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会被挑衅。
他不想要面对这样的结果,新进来的女子未曾吃过药,不能像云漪这样被药物浸润久了,能有所保证。
挑衅他权威的人,都不能轻纵。
他看着没有跪下的季笙欢和虞向晚,尤其是面对着虞向晚,他心里的怒火更甚,他说:“一群不争气的废物,笙情啊,你提的这件事情暂且往后放一放,不急于一时,你回去和云漪好好聊聊,最好是能让云漪生孩子。”
季笙情猜测不出来父亲的心思,只能应允,不敢冒进。
“至于你们,敢冒犯兄长,干涉别院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已然忘记了家规体统。笙欢,你就去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
“至于你,”季老爷看着虞向晚,“你也有错,陪着你的夫君反省去吧。祠堂你不能进,你就跪在外面,好好清醒一下。”
冬日寒冷,跪在祠堂里头都不好受,跪在外头只能更难受,搞不好会出人命,膝盖都会废掉。季笙欢说:“父亲,此事是我一个人的错,只需要责罚我就好了。”
“想不到我这个小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仁慈心肠,”季老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本心善良的人如果想要十年如一日地装出另一副模样其实很难。季笙欢本来也装得很好,这个家里都是一群豺狼虎豹,久而久之他也忘记了自己本身的良善,直到虞向晚出现了。
季笙欢看着虞向晚的冲劲,他身体里有些沉寂的东西好像在慢慢复苏,时常露出马脚。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他们还没拿到腰牌,还不能够冲动,还不是算总账的时候。
“无事的,我陪你。”虞向晚发觉了季笙欢的不对,她轻轻拍着季笙欢的肩膀安抚他,等到季老爷和季笙情带着暂时胜利的神情趾高气昂地离开,她才对季笙欢继续说:
“你放心,我有办法。”
季笙欢笑了笑:“你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跪在祠堂,你跪在外头,你看这天,估计待会儿还要下雪,你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