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龙开始，他根本没心思听台上的人在说什么。

他的余光一直锁着她---她微微侧头听人说话的样子，她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的动作，她偶尔蹙眉又舒展的弧度。

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于是，他站了起来。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为她演一出独角戏。

他要让她看到，他依然是那个深刻的，勇敢的，敢于对抗庸众的山。

他要让她像两年前那个雨夜一样，心疼他，崇拜他，离不开他。

他抛出那个关于“懂得即傲慢”的问题，全场哗然。

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懂。

“水，”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精心设计的颤抖，“你怎么看？”

他等着她的掌声，她的附和，或者哪怕一句“你太激进了”。

可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抚平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用那种看精神病患者的悲悯眼神看着他，问出了那句致命的反问：

“当我们说‘懂得’的时候，到底是看见了对方，还是只看见了我们想看到的幻影？”

那一刻，山的喉咙像吞了一块冰。

她看穿了他。

就像他当年看穿她一样。

不，甚至比当年更狠---她没有愤怒，没有受伤，她只是----看不起。

他坐回座位，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不好了陷阱，等着猎物回笼。

可现在看来，陷阱好像早就挖好了，而走进来的，似乎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