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看着那碗奶酒,愣了愣。部落的祭司要守清规,酒是碰都不能碰的,可少年的眼睛太亮,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像雪地里扑过来的小兽。
也罢,反正都破过那么多次戒了,再破一次又有何妨。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端起碗,和溪云的碗轻轻碰了一下。瓷碗相碰的轻响,混着帐外的风声,成了这日最私密的声响。
溪云仰头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山雨看着他,笑着也抿了一口。甜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心口发暖,他看着溪云被酒气熏红的脸,忽然觉得,什么清规戒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溪云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从那天起,山雨真的常常穿着这件长袍。部落里的老长老们都很不满,说祭司破了规矩,祭祀时该穿素色白袍,可山雨只是笑着不解释,依旧在祭祀时披着它,在雪地里披着它,在每一个溪云能看见的地方,都穿着这件带着他温度的衣服。银饰被雪水浸得发亮,针脚被风吹得松散,山雨就自己找了针线,对着篝火缝补,指尖也被扎出了小小的血点。
那天雪下得很大,溪云裹着他的外袍,坐在他身边看他缝补。山雨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说起来,你也快分化了吧。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要17岁了。”
溪云的眼睛一眨不眨,只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祭司大人在为我担心吗?”
山雨轻轻点头却不作声,指尖的针线顿了顿。溪云看着他,似笑非笑:“祭司大人也有自己的私心呢。”
闻言,山雨微微一怔,抬头撞进少年亮得像雪山顶的眼睛里。
是啊,他也有私心。
贪心希望少年能分化成Omega,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什么神明,什么清心寡欲,他全都不要。他只想穿着这件长袍,和溪云一起,在雪地里走下去,听着银饰叮铃响,听着少年喊他的名字,从日出到日落,从生辰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