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高能血腥预警」
是……是幻觉吗?
不知道谁砸翻的酥油灯在地上滚了几圈。火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逐渐平息的混乱里,沈柯听见一声闷响——是那个被他甩飞出去的人。
沈柯并没有下死手。
那人躺在佛像脚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像条离水的鱼。沈柯刚要拉他,却看见佛像的手再次动了。
如果说刚刚那下是幻觉,这次便彻底清晰。那只金漆斑驳的手,慢得像生锈的机器,缓缓垂下来,一把攥住了那人的脚踝。
“咔——”
沈柯听见关节被捏碎的声音,脆得像冰棱断了。那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却喊不出来。佛像的手把他倒着提起来,缓缓往自己的脸边送,金漆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纹路,像一张裂开的嘴。
佛像的眼睛,原本是嵌着琉璃的,此刻却像活了过来,在昏光里转了一下,落在那人脸上。
然后,它笑了。
不是慈眉善目的笑,是嘴角往两边咧开,像被刀划开的弧度,木头的纹路在笑里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沈柯看见它张开嘴,金漆的牙齿是尖的,沾着陈年的酥油渣。
“咔嚓。”
人头被咬下来的声音,脆得像咬冻梨。血顺着佛像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供桌上,溅起细小的血花。沈柯的胃里翻江倒海,他看见佛像的嘴动了起来,慢得像在品味,咀嚼声混着血的腥气,在狭窄的寺院里荡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凝滞。
佛像嚼了一会儿,抬手,把没了头的尸体往两边一掰。
“咔嚓。”
腰杆断了的声音,和关节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尸体被扔在地上,血顺着供桌往下流,漫过沈柯的脚边,黏糊糊的,带着高原干冷的腥气。佛像的嘴角沾着血,金漆的脸被染得通红,慈眉善目的样子彻底碎了,只剩一张淌着血的、木头的脸。
这是连胆子最大的人见了,都会瞬间僵住、浑身发冷的一幕。
沈柯站在原地,理智在疯狂喊他转过头去,身体却像被钉住了,连指尖都动不了。
大祭司岑暮站在佛像对面,那张素来淡漠麻木的脸,平和与从容的神色一寸一寸的裂开。
他是大祭司,生来就注定要侍奉这些神灵,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娶妻生子。
可现在,他要眼见着自己坚持数百年的信仰,血淋淋地吞噬了一条生命。
……就好像在告诉他,他过去的信仰和坚持,全都是错的,是场笑话。
佛吃人。
他忽然懂了。这尊因信徒的祈愿而生、受香火供奉、本该庇佑一方的金身佛像,原来从来不是什么慈悲的化身。它只是借着信仰的名义,吞噬着信徒的虔诚、敬畏,还有那些被献祭的生命。
所谓的庇佑,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信仰为名的猎杀。
“当——”
远处响起钟声,新的一轮循环开始了。
“昨天”依然没有玩家献祭,却不是平安夜。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今天是您进入副本的第三天,请抓紧时间!!!】
【今天是您进入副本的第三天,请抓紧时间!!!】
烦躁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沈柯晃了晃脑袋,疲惫地靠在墙上。
而另一边,一直沉默的岑暮开口了。
“你们走吧。”他扔掉手里的法杖,语气里全是迷茫与痛苦。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走了。
信仰崩塌,对一个人来说是毁灭性的创伤。可岑暮作为一个玩家,又不是游戏副本里原生的大祭司,为什么反应会如此激烈?
沈柯离开了寺院,同时向远处望了一眼。
那是那座小金塔的方向。
那个跪着的背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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