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西式殿堂穹顶,镶嵌着碎钻般的星石,映得高高在上的皇座泛着冷光。刘嗪斜倚在那里,一身黑色长袍垂落台阶,兜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红宝石戒指,指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几只灰黑色的半透明猫灵正疯狂地撕咬在一起,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住,连一丝波澜都传不到他面前。
刘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戏。
“界主大人还是这么喜欢饲养猫灵。”
金铸的大门被推开,另一个同样身披黑袍的男人躬身走进来,语气晦暗不明。
刘嗪嗤笑一声,指尖微微一动,像是捻灭一只蝼蚁。原本滚成一团的猫灵惨叫着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懒懒地动了动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来人,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废话少说。找我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下。”男人低了低头,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手背上,“把您作为人类的身体借给那个NPC岑暮,真的是您的决定吗?”
“当然。”刘嗪缓缓站起身,黑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属下,兜帽下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守了五百年的东西,总得让他亲手毁了,才好看。”
男人耸了耸肩,没再多问。他早就知道,这位界主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他以他人的痛苦为乐,而那个叫岑暮的NPC,是他五百年来唯一的“新玩具”。
“属下明白了。”男人躬身告退,“界主大人开心就好。”
“等一下。”刘嗪忽然叫住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告诉原荆——”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兴味,像猫盯着爪下的猎物。
“静观其变。”
*
海风卷着咸涩的潮气,吹得岑暮指节泛凉,却吹不散意识里那些翻涌的低语——原主的声音,像附骨之疽,在他耳边低低地笑,带着把玩猎物时的慵懒与残忍。
“你看,他走了。”
“他连回头看你一眼都不肯。”
“五百年了,岑暮,你守了他五百年,换来了什么?”
“他现在只想离你远一点,离你越远越好。”
岑暮的呼吸猛地一滞,指节用力到泛白,保温杯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他看着沈柯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出口,那抹被海风掀起的衣角,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副本里,沈柯被原荆追杀时,是他挡在前面;想起爆炸的火光里,他抱着沈柯,说“在我独自熬尽的一万八千二百次枯寂轮回里,谢你,赠我这三世相逢。”;想起重生后,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微笑,只为了能好好和他说一句“你好”。可现在,沈柯连看他一眼都嫌烦,连他的靠近都带着生理性的排斥。
“温柔没用,克制没用,小心翼翼也没用。”原主的声音还在蛊惑,甜腻又残忍,“你越卑微,他越看不起你。”
“他怕的从来不是你的温柔,是你的狠。”
“你守了他五百年,可他转头就能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软下来。”
“只有让他逃不掉,让他怕你,他才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对不对?”
岑暮闭上眼,耳边全是原主的低语,眼前却一遍遍闪过沈柯的脸——有副本里他护着沈柯时,沈柯眼里的依赖;有重生后他第一次见沈柯时,沈柯眼里的戒备;有片场里,沈柯对着别人笑时,眼里的暖意,和看他时的冰冷。
那些暖意,从来都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