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低低的笑，很快就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尖锐又刺耳，像破掉的风箱：“哈哈哈哈……”

沈柯看着他的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靠回墙上，声音里带着崩溃的颤抖：“你笑什么？你在笑什么啊？！”

岑暮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色的病态瞳孔里爬满了血色。他忽然疯了一样扯过沈柯的手臂，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指甲几乎要嵌进沈柯的皮肉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沈柯，你听着。”

“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攥着药丸的右手猛地抬起，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沈柯的唇——

沈柯瞳孔骤缩，几乎已经感觉到那点冰冷的温度要碰到自己。可下一秒，岑暮却用尽全力，狠狠将他推了出去。

“赶、紧、走！”

岑暮还没来得及抹掉眼角的泪水，原主恼羞成怒的咆哮就炸响在他的意识里：“你装的？！”

“对！”岑暮忽然大笑起来，对着空气嘶吼，画面落在沈柯眼里，说不出的刺眼，“老子他妈的就是装的！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呸，你不配！”

原主勃然大怒，疯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岑暮早有防备，死死攥着意识不肯松，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剧烈冲撞，疼得他眼前发黑，抱着头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原主的声音透过他的嘴，像淬了毒的刀子：“还给我！这是我的身体！”

岑暮却像铁了心要和他对抗到底，用同一张嘴尖叫着反驳：“不还！我他妈重生过来，这就是我的！”

“凭什么要你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沈柯被那一下推得踉跄后退，看着地上那个时而嘶吼、时而崩溃的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楼下的音乐还在响，他的耳鸣却越来越严重，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一个荒谬到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会不会……他恨了这么久、骂了这么久的“岑暮”，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以为该死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狼狈地转身，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想打急救电话，可号码还没拨出去，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物流。保姆寄的包裹到了，就在楼下。

岑暮的尖叫和哀嚎还在走廊里回荡，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将被按在地上的岑暮抬走。沈柯的心却一点都没落地，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拆开包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保姆说，这张纸条，是从他的换洗衣服，也就是当初进游戏时穿的那套衣服口袋里找到的。

有机会写下这张纸条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游戏里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NPC，岑暮。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颜色是暗沉的红，一眼就能看出，是用人血写的。

“别为我的死而感到难过。”

“至少在另一个世界，会有人全心全意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