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里皆是一喜,但紧接着导演再次开口,冷漠地打碎了虚假的安宁:“但还是要抽签。”
有玩家实在受不了了,马上质疑道:“都没有将军的戏份了,为什么还要抽?”
“就是啊……”
导演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拧断了那个玩家的胳膊,惨叫声响彻整个戏院。杀一儆百,其他人都不敢再出声。
“现在开始抽签!”
沈柯看着自己手中的“普通观众”,心里并没有因此放松些许,反而更加沉重。他转过头,看向岑暮手中的牌,瞳孔微微收紧——
“将军”。
慌乱如潮水般袭来,沈柯立刻攥住岑暮的手,系统冰冷的“必死结局”四个字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岑暮有些无奈地笑了,低声道:“我就知道,他把我复活肯定不会让我好过。”
与此同时,一直像个提线木偶般站在人群里的楼观月,忽然动了。
她眼里的空洞瞬间被烧得通红,攥着金钗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直直扑向导演,声音是被绝望烧穿的嘶哑,带着疯魔的戾气:“去你大爷的戏!去你的抽签!你去死!都给我去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没人来得及反应。楼观月扑到导演面前,那支沾着旧血的金钗,被她用尽全力,狠狠扎进了导演的喉咙。
血花瞬间炸开,溅在她惨白的脸上,和她眼里的疯癫混在一起,与钗上的旧血重合。金钗尖端没入大半,导演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勃然大怒,一把攥住楼观月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脖颈,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楼观月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出去,重重砸在戏台的台阶上。她趴在地上,好几口鲜血猛地咳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只剩微弱的气息,还在胸腔里艰难地起伏。
导演捂着脖子上狰狞的血洞,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他一边含糊地骂着,一边对着一旁看戏的原荆嘶吼:“布……给我拿布来!”
原荆只是一摊手,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语气轻得仿佛置身事外:“抱歉啊导演,这破戏院子里,可什么都没有。”
画像里走出来的伶人立在原地,垂着眼,像个真正的看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没几分钟,导演的抽搐渐渐停了,四肢一僵,彻底没了动静。
沈柯没有理会导演的尸体,径直走到楼观月面前蹲下。女人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混沌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微弱的焦点,亮起了一点神采。
她看着沈柯,声音气若游丝:“我……我杀了他,会不会……给你们添……添麻烦了?”
沈柯垂下眼皮,他深知楼观月已经命悬一线,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沫,语调尽量放得平缓温柔:“不,你做得很好。你不仅为花镜春报了仇,也帮了我和岑暮。”
楼观月勉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可笑着笑着,干净的脸颊上却滑下一滴眼泪,紧接着便像开了闸门一般,泪如雨下。她又急喘了几口气,像是终于松了那口气,声音轻得像蚊蚋:“花姐姐……第一次和你分开六个小时,这么久,我……我想你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声音也越来越小了下去:“……我,我不疼。我只是去陪她了。”
胸口的起伏终于停止,她的话语也戛然而止,去另一个世界……陪她的花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