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一白,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岑暮轻轻捏了捏沈柯的手,示意他别在意,沈柯才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廊下的原荆。
原荆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见沈柯看过来,他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怎么,沈老师有头绪了?”
沈柯没理他,只带着众人在戏院里搜查起来。后台、化妆间、观众席……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依旧一无所获。戏台上的伶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戏台,和散落的戏服碎片,在风里轻轻晃着。
众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戏台前,原荆才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丝戏谑:“哎,一群小傻瓜。伶人姑娘的房间,你们还没找过哦。”
众人一愣,才反应过来,伶人从画像里走出来,那画像背后,说不定就是她的房间。沈柯立刻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幅巨大画像——左边半张脸笑容明媚,穿着鲜红的戏服,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右边半张脸却扭曲着,脸上满是痛苦,一行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染花了胭脂,在雪白的画布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岑暮松开沈柯的手,温声道:“你去看看吧,我在这里守着。”
沈柯却不肯松开他的手,指尖攥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和你一起去。”
岑暮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安抚:“导演已经死了,抽到将军牌的人也没演成将军,暂时不会有危险的。你先去看看,有情况喊我,我马上过来。”
沈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才勉强点头:“好,我很快回来。”
他松开岑暮的手,走到画像前,抬手敲了敲画布。画布后面传来沉闷的声响,不像是实心的墙壁,反而像是空的。他伸手推了推画框,画框竟微微松动了些,边缘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似乎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他准备把画框推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带着满满的恶意,像毒蛇吐信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哈哈哈哈……”
沈柯的动作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看去——
戏台上,岑暮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
另一边,岑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无形的失重感攥住了他的身体,周身瞬间被浓重的黑雾包裹,怨灵的阴气像无数只冰冷的手,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发疼。他下意识地想挥手驱散黑雾,却什么都碰不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那个被游戏赋予法力的NPC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失重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周围的黑雾才渐渐散去。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某个房间里,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鲜红如血的戏服,水袖垂到脚踝,料子粗糙却带着刺骨的冷,蹭得他手腕的皮肤生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纤细,指甲上甚至涂了鲜红的蔻丹,完全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喊沈柯的名字,可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伶人婉转的戏腔,带着哭腔的调子,咿咿呀呀地飘在戏台上,空洞又陌生:“咿——呀——”
“哟,妹妹,你可算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岑暮猛地转头,看见另一个穿着同样鲜红戏服的伶人,正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和画像里一模一样的明媚笑容。她手里拿着一支金钗,钗尖的血迹还未干涸,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和他的腔调一唱一和:“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