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我也不和你多要，和其他船员同等就行。大家干一样的活，领一样的工资，这点没问题吧？”姜芷稍作停顿，抬眼看他。

海兴平并无异议，只觉得她说的在理。

“至于预测天气这回事，这不在船员的分内活计里，自然要另外算酬劳。”

姜芷神色一凝，郑重伸出三根手指：“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马虎不得，我得和你约法三章。”

……

“可以。”

听完她的所有要求，海兴平重重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他听了半天，终于是听明白了：自己这完全是捡到宝了，干一样的活、领一样的工资，对方还能预测天气，保证自己以后出海都不用害怕遇到坏天气，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还就只有这么点要求，又合理又简单，傻子才不答应！

海兴平连连点头，满心欢喜，生怕晚答应一秒，人就会反悔。

眼见交涉如此顺利，姜芷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气。

一番商谈落幕，两人各有算盘，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稳赚不亏。

“正好，事不宜迟。”姜芷站起身，她话锋一转，“趁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咱先出海试一次。”

蹲得太久，起身时突然眼前一黑，她手快扶着墙，缓了好一会。

等眼前一片清明后想走，又发现海兴平还蹲在地上皱着眉，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姜芷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抬头看了看天，天气不错，而且时间还早，很适合出海啊。

还是说昨天返航的时候，船出了问题？

先前谈判的时候光是姜芷在提要求，海兴平没敢说自家船员闹罢工的事，怕人知道就不乐意来了。

这会突然说要出海，他支支吾吾，想了好一会，还是咬牙答应了：“成，你在港头等我一会儿。我去喊人，马上就来！”

姜芷满心疑惑，站在港头等了好一会。

等海兴平把人全都召集齐全，一行人在码头碰面，她才骤然一怔，瞬间明白了他顾虑的缘由。

姜芷无奈失笑，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几人，最后落在自己的裤腿上。

好家伙。

妇、女、老、少，竟是凑了个齐全。

看她笑话，海兴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局促解释：“今天这是特殊情况，临时通知着急了些，赶巧队里几个年轻小伙都有事。要搁平常绝对都是身强力壮的跟着一起出海，安全绝对是杠杠滴！”

他说着，伸手拉过最边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留着寸头的少年，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故意板着小脸。

海兴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给姜芷介绍：

“这是潮仔，大名潮生。你别看他年纪小，他可是打出生起就跟着大伙在海上漂着！力气大经验也足。要不是年纪差了点，还得上学，我都想把他弄船上来给我帮忙！”

海兴平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往少年的寸头上揉搓。

潮仔红了脸，匆忙躲到一边，腰背挺得极直，刻意维护自己老船员的架势，嘴硬道：

“海叔你别乱揉，我都十五岁了，哪里小？”

十五岁，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姜芷看他这副不经逗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眼。

潮仔……这名字还真够潮的。

“至于这个，”海兴平介绍到身边的妇女时，妇女正好朝两人羞涩一笑，海兴平忽然就有些脸红，“这是我媳妇，冯萍。你要是不嫌弃，喊她一声冯婶就好。”

“你冯婶别的不行，就是人机灵又有眼力见，喊她来给我搭把手，整理渔网、分辨鱼获啥的。”

主要还是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能干多少活，海兴平想着多一个人多个帮手，干脆一起叫来了。

一艘小型的木制机帆船大约有十吨重。大多数船出海都是三加一，带三个船员和一个船头。

海兴平喜欢多带一个，不只是因为自家船上活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出事。

前些天出事的那个老胡，就是备用的船员。

这会虽然少一个人，但勉强也是够用了。大不了他一个人当两人使！

姜芷和两人分别打了个招呼。

几人听从海兴平的安排，围着船做了好一番出海前的检查准备。

就在他们解开帆布，准备升帆启程的时候，岸上忽然急匆匆冲过来一个人。

那人一眼看见海兴平执意要出海，脸色瞬间铁青，远远就朝他厉声呵斥：“海兴平你真是疯了不成？”

“平日里捞钱捞了那么多还不嫌够？偏赶着这种天气往外闯，你自己不要命，也别连累一船的人和你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