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时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和胸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他咬着牙,死死地忍着身体上的剧痛,不敢发出一丝呻吟,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疼,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被打散了一般,胸口的疼痛让他呼吸困难,脸颊的灼烧感依旧清晰,四肢百骸都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听着大伯恶毒的咒骂,感受着身上落下的拳脚,看着管家和佣人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心底充满了无尽的自责、愧疚、恐惧和绝望。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周锦年不会惹上这些麻烦,不会被长辈指责,不会面临身败名裂的风险;如果不是他,这个庄园不会变得如此混乱,不会有人对他大打出手;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就是一个累赘,一个祸害,一个只会拖累别人的人。
他活该被打,活该被咒骂,活该承受这一切。
周锦时蜷缩在地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身体上的剧痛,和心底的绝望,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浑身冰冷,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遗弃在寒风里的小动物,脆弱、无助、绝望。
他好想周锦年。
好想弟弟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像往常一样,把他护在身后,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所有的伤害。
可他知道,周锦年在外面处理麻烦,不能打扰他,不能让他担心。
他只能自己忍着,忍着所有的疼痛,忍着所有的委屈,忍着所有的绝望。
管家和佣人被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锦时被殴打,看着他苍白脆弱、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大伯越来越狠的下手,管家知道,再这样下去,周锦时本就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说不定会出人命。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周锦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周锦年匆忙又带着凝重的声音:“喂,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少爷!您快回来!快回来啊!” 管家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慌乱,带着浓浓的哭腔,“大伯带着家里的长辈找上门来了,对着大少爷大打出手,我们拦都拦不住,大少爷他被打得很惨,您快回来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的周锦年,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闪过滔天的慌乱与恐惧,还有极致的愤怒。
“你们看好家,护住我哥,我马上回去!立刻!”
周锦年几乎是吼出这句话,语气里的恐慌和愤怒,毫不掩饰,他二话不说,挂断电话,不顾身边所有人的阻拦,转身就朝着停车场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车子,疯了一般朝着庄园的方向赶回去。
一路上,他闯了无数个红灯,车速快到极致,心底的恐慌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留下哥哥一个人在家,不该让哥哥独自面对这些,他明明知道哥哥身体不好,明明知道哥哥胆小脆弱,明明知道那些长辈对哥哥心存不满,却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他不敢想象,哥哥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不敢想象哥哥被殴打时的无助与恐惧,不敢想象哥哥会不会出事。
他只恨自己,恨自己回来得太晚,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哥哥。
周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突出,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他拼了命地加快车速,只希望能立刻赶到哥哥身边,护住他,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
而庄园这边,大伯的殴打,还在继续。
从长辈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加上之前周锦年离开的一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对周锦时来说,如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炼狱。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是伤,疼痛难忍,意识模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的血迹干涸,脸颊的五指印红肿刺眼,身上的衣服被弄得凌乱不堪,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他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反抗,再也没有一丝力气隐忍,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透了脸颊下的地板。
耳边大伯的咒骂声,依旧刺耳,身上的拳脚,依旧凶狠,可他却渐渐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了,只觉得浑身冰冷,冷入骨髓,意识也渐渐开始涣散。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场殴打里。
就在这时,大伯似乎也打累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瑟瑟发抖的周锦时,眼底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却也停下了手。
他恶狠狠地看着周锦时,冷声说道:“周锦时,我今天就放过你,你给我记住,以后离锦年远一点,不要再拖累他,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锦年的前程,不能毁在你的手里,周家,也容不下你这样的祸害,你好自为之!”
说完,大伯不再看地上的周锦时,带着身后的一众长辈,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庄园的大门被再次关上,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可这份安静,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与悲凉。
长辈们一走,管家和佣人连忙冲了过来,蹲在周锦时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疼得红了眼。
“大少爷,您怎么样?您别吓我们啊!”
“大少爷,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我马上给您拿药,马上给您处理伤口!”
佣人慌乱地想要扶起周锦时,可周锦时却浑身僵硬,蜷缩在地上,依旧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仿佛被彻底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他听不见身边人的呼喊,感觉不到身边人的触碰,只觉得浑身冰冷,疼痛和恐惧,依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刚刚那两个小时,如同一场噩梦,一场让他永生难忘的炼狱。
那些拳脚,那些咒骂,那些凶狠的眼神,那些毫不留情的伤害,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为了他无法磨灭的阴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瑟瑟发抖,无助、脆弱、绝望。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和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园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一道匆忙而慌乱的身影,疯了一般冲了进来,是周锦年。
他终于赶回来了。
周锦年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周锦时。
那一刻,周锦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眼底的恐慌和自责,瞬间达到了顶点。
眼前的哥哥,和他离开时,判若两人。
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脸颊红肿,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浑身布满了淤青和伤痕,静静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神空洞,毫无神采,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他捧在手心里、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哥哥,就被伤害成了这副模样。
周锦年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心脏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迈着沉重而颤抖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周锦时面前,缓缓蹲下身,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哥哥,心疼得快要窒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愧疚、自责与心疼。
“抱歉哥,我来晚了。”
一句我来晚了,包含了他所有的恐慌、自责与心疼。
是他来晚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哥哥,是他让哥哥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的伤害和恐惧,是他让哥哥陷入了这场炼狱之中。
周锦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周锦年。
映入眼帘的,是弟弟泪流满面、满脸愧疚与心疼的模样,是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容颜。
是他的锦年,他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在他经历了这场炼狱般的两个小时,在他最无助、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候,他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周锦时看着周锦年,嘴唇颤抖着,再也忍不住,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浑身发抖得更加厉害,所有的委屈、疼痛、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锦年,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周锦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碎了,他再也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周锦时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碰疼了他身上的伤口。
他紧紧抱着周锦时,感受着怀中人颤抖的身体、冰冷的体温、满身的伤痕,泪水滴落在周锦时的发顶,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对不起……”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哥,别怕,我回来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怀中人依旧在微微发抖,紧紧靠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度,寻找着唯一的安全感。
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却驱散不了客厅里的压抑与悲凉,也驱散不了周锦时心底的恐惧与伤痛。
那短短两个小时的炼狱,成为了周锦时无法磨灭的阴影,也成为了周锦年心底永远的愧疚与伤痛。
而周锦年抱着浑身发抖、满身伤痕的哥哥,在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拼尽一切,也会护着他的哥哥,再也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