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模考结束的那个午后，阳光把教室晒得暖烘烘，蝉鸣聒噪，班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连空气都变得慵懒。

林淮序却毫无睡意，指尖握着笔，面前摊开一张干净的信纸，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他侧头，看向身旁趴在桌上熟睡的季南荞。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眉眼温顺，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拘谨，像只安心休憩的小猫。

这是重生后的第三年，他守在她身边第三年，看着她从怯懦内向，慢慢变得眉眼舒展，看着她成绩一点点提升，看着她敢对着自己笑，敢主动跟自己分享日常。

他知道，她心里的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指尖终于落下，笔尖划过信纸，留下清隽的字迹，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藏在心底的、两辈子的心事。

「南荞：

见字如面。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份喜欢，太久太久了。

久到上辈子错过你的一辈子，久到我带着悔恨重生，久到我每天都在庆幸，能再一次见到你，能坐在你身边。

上辈子我太懦弱，明明喜欢你，却不敢说，看着你偷偷看我，看着你默默难过，看着你毕业转身，再也没回头，我恨了自己一辈子。

我藏过你不小心掉落的橡皮，偷偷看过你写满笔记的课本，在你胃痛发作时，慌得手足无措，却只能笨拙地递上温水和面包。

我总怕自己不够好，怕我的靠近会给你带来困扰，怕我的骄傲会再次伤到你，所以我只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对你好，把上辈子所有的亏欠，都揉进日常的细节里。

我给你整理的错题笔记，是我翻遍所有习题，挑的最适合你的题型；我每天准备的早餐，都是你爱吃的、不伤胃的口味；我送你回家，只是想多看你一眼，想确认你平安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