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需要寄什么?”
我将帽子往下压了压:“不好意思,我拿错了不寄了。”
……
开学之后,我用周末的课余时间做了几件事。
买了一部二手手机,在火车站旁边的数码城付的现金。又买了一张不记名卡,在学校门口跟水一起付的钱。
第二个周天下午,我又去了火车站那家饭店,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可乐,没喝。
一点四十一分,那人开着那辆红色的川崎到了。两个跟班跟着,他把车停在楼下,三个人上了楼。
我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四点 20 分,他一个人下了楼,走进快递站。我拿出那部二手手机,没有装卡,对着窗外按了一下。
照片里他正推开快递站的玻璃门,台球室的红色招牌在画面上边,那辆红色的川崎停在楼下,车牌号刚好在画面边缘。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然后退出。
……
一周后,周天下午我在校值日,我用那部手机装上不记名卡,在学校操场边没人的角落拨了 122。
“火车站实验路 B 巷口,有一辆红色川崎违停,停了很久。”我报了车牌号:“开车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像有驾照。”
挂了电话,拆卡。
回教室路上,我把卡扔进了操场边的垃圾桶。第二天中午,把手机扔进了食堂后门的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去学校机房查资料。机房晚上 8 点之后很少有人,我在最里面的位置,用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收件地址是我从网上找到的关澜家族企业对外联系的邮箱,但备注栏里用了关澜的名字。
附带一行字:你的车被拖了。开车的人用你的名字在省城寄快递。
发送完,注销邮箱。关机,离开。
……
开学第三周。
周三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去。班主任告诉我说有人在校门口等我。
我走到校门口。
那辆红色的川崎停在街对面。靠在车上的人不是周明,是关澜。
他比上次见时更高了些,又换了个发色,这次是红色。左手夹根棒棒糖,右手插兜。
我走出校门。
他没有迎上来,只是淡定的将糖放进嘴里,随后才看向我。眼神依旧犀利,像在审视。
“你好像并不惊讶,我会来找你。”
“我们认识?”
关澜笑了一下,并不是被冒犯的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周明退学了,你知道吧。”
“周明是谁?”
关澜挑了挑眉,还是笑。他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纸。是一张表格。他把表格反过来正对着我,我扫了一眼,是我的。
玄台一高,高二上学期期末成绩,关澜戏谑的看着我,弹了弹那张纸:
“年级第六,生物竞赛省二等奖。论文没看,但题目挺唬人的。”
他把那张纸塞回了信封,没有给我的意思。
“所以呢?”我淡淡的看着他。
“我不清楚周明那个傻逼怎么得罪你了,但周明那个废物借我的名义寄快递,我还得谢谢有人让我知道这件事。”
关澜看着我,顿了一下: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我没说话。
“你去火车站做什么?”
“等朋友。”
“等到了吗?”
“没有。”
关澜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随后把那张已经塞回去的纸又重新掏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放在那张纸上面。名片很薄,黑色鎏金暗纹。上面没有公司,没有职位,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递了过来。
我接住了。
“交个朋友。”
关澜从嘴里把棒棒糖拿了出来对着我晃了晃,笑着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沉,视线又缓缓落到了那张名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