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
纪黛音倦意难克,话音轻落,便彻底脱了力气,沉沉昏晕过去.
杏花君稳稳将她虚软的身子揽住,小心翼翼扶至内室床榻安卧,为她拢好衾被,又调好枕边药炉.
床榻侧畔,雕花精致的小木几静静立着.
几面上别无他物,唯有两只锦盒并排而立.
一素一敛,静默相对,安放在这一方清冷天光之下.
一只沉木匣,内敛厚重,是绣着鎏金佛印的素白丝带.
一只流云锦盒,雅致清逸,盛着伽谛圣衣同色眼封.
皆是二人早已暗中备好,悄然送入文君私院,默默搁置在此,从不曾惊动目盲身弱的纪黛音.
往日她强撑风骨,心神皆系文脉因果,从无闲暇顾及身外俗物.
而今她昏沉睡卧,卸下所有威仪与隐忍.
这并排而立的两只盒子,便像两条沉潜已久的宿命羁绊,安静候在她身侧,静待来日缘法开启.
竹影映窗,药香漫室,床榻上人寂然安睡.
小几双盒并立,无声藏尽两段命定牵绊,自此信物落地,双线暗线安稳落痕,伏笔绵长.
“杏花……”
语声微弱缱绻,染着病中浅浅的虚茫.
似陷在朦胧梦魇里,犹自眷恋这一方私院仅存的安稳.
杏花君坐在床沿,闻声心头微涩.
抬手轻轻拢了拢她枕边衾被,目光落向小几上并排的两只锦盒.
沉木匣藏鎏金佛印素白丝带,流云锦盒盛伽谛圣衣同色眼封.
皆是有心人悄然安置,藏着不言的牵绊与惦念.
“放人……进来.”
声线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染着病中无力的倦怠,不辨清醒还是梦呓.
杏花君指尖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与轻叹.
他知她心神虽陷昏沉,潜意识里却早已感知院外伫立的两道身影,亦冥冥通晓小几锦盒所系的两段宿命.
竹影疏疏摇落窗棂,药炉温火低吟.
他俯首望着纪黛音苍白安睡的容颜,柔声低应,语气温和却笃定.
“遵,文君口令.”
不必多问来人是谁,不必点破宿命牵绊.
他只静静守在身侧,依她心底朦胧所愿,默许缘法入局.
小几之上,双盒依旧并立,在清冷天光里静默无言.
一边佛印牵缘,一边圣衣系命.
都等着踏入院中之人,奔赴这场早已注定的宿命相逢.
而床榻之上,那人沉眠未醒.
卸下了儒门文君的所有锋芒,只留一身病骨孤凉,安然等候缘至.
内室竹风浅漾,药香萦萦不散.
纪黛音自昏沉中悠悠转醒,身子依旧虚软无力.
懒懒倚靠床榻,便静静伏在床边雕花小桌之上.
清瘦肩头微塌,素衫衬得面色愈显苍白,久病沉疴的倦意缠满周身.
她垂着眸,声线清浅虚淡,吐出二字.
“正冠.”
话音落,立在室中的俏如来缓步上前.
他取过木匣中绣着鎏金佛印的素白丝带,指尖轻敛.
拈起自身一缕清浅霜发,小心翼翼拢过纪黛音左侧青丝.
将霜发与她的发丝温柔相缠,再以素白丝带细细束住.
编发系带,动作克制珍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藏尽血契共生的无言牵绊.
一旁公子开明亦缓步走近,从容拿起流云锦盒内的伽谛圣衣同色眼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