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的春末，北平城的风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湿意，巷口的洋槐花开得泼泼洒洒，甜香混着戏园子里飘出来的丝竹余韵，缠缠绕绕地绕进顾公馆的西跨院。

这里是顾庭琛特意给林清寒收拾出来的住处，离主院远，清静雅致，院里栽着两棵梨树，花期刚过，嫩绿的叶子遮出一片阴凉，正适合戏子养嗓子、静养身子。自打林清寒在庆和戏园唱红了《牡丹亭》，成了北平城头一份的名角儿，追捧的人能从戏园门口排到胡同口，可他偏生只愿意往顾公馆跑，旁人递来的金条洋房，全被他冷着脸拒了个干净。

用戏班学徒小林子的话说，师父这副傲娇到天上去的性子，也就顾大少爷能降得住。

小林子是林清寒一手带出来的学徒，才十五六岁，心思最是通透，跟着林清寒吃苦受累，也最护着自家师父。另一个学徒李生，性子沉稳些，平日里打理戏班琐事，帮着林清寒挡掉不少不怀好意的应酬。而杜岚，是城里有名的交际花，与顾庭琛是旧识，素来眼高于顶，却唯独对林清寒多了几分欣赏，偶尔会来顾公馆坐坐，说上几句戏文里的门道。

顾庭琛的弟弟顾庭生，刚从洋学堂回来，一身新潮做派，起初见哥哥对一个戏子这般上心，心里颇有微词，可几次接触下来，见林清寒虽嘴硬傲娇，却一身傲骨，不趋炎附势，也渐渐放下了偏见，只偶尔打趣哥哥几句，从不多做干涉。

这日午后，戏班没排戏，林清寒懒得应付门外扎堆的追捧者，索性躲在顾公馆的西跨院里，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他天生嘴馋，偏爱甜软的点心，平日里在戏台上扮尽了温婉娇柔的闺阁女子，下了台就藏不住傲娇本性，爱吃的东西谁也碰不得，不爱听的话半句都懒得应，唯独在顾庭琛面前，会不自觉地收起一身尖刺，露出几分软乎乎的孩子气。

顾庭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了坚果的松鼠，墨色的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186的身高，肩腰线条流畅，是唱旦角练出来的绝佳身段，看着清瘦，却裹着一身细腻软和的肌理。

听见脚步声，林清寒头也没抬，咬着桂花糕含混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还有独属于他的傲娇：“不是说去商会应酬吗，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天黑才肯想起我。”

顾庭琛缓步走到他面前，187的身高微微俯身，温文儒雅的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沾了点心碎屑的唇角，声音低沉悦耳，像浸了温水的玉石：“应酬哪有陪清寒重要，惦记着你爱吃城南铺子的桂花糕，特意绕路去买的，看你吃的一脸都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清寒闻言，抬眼瞪了他一下，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唱旦角练出来的淡红，明明是嗔怪的模样，却偏偏勾得人心尖发痒。他偏过头躲开顾庭琛的手，嘴硬道：“谁要你特意买，我自己又不是买不到，不过是懒得动罢了。再说了，我才不是孩子，我在戏台上唱一出，台下多少人捧着，也就你，总把我当小孩哄。”

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顾庭琛看了三年，早就摸得透透的。明明心里欢喜得紧，面上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傲娇又可爱，偏偏生了一副绝美的皮囊，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

顾庭琛也不拆穿他，只是顺势坐在软榻边，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林清寒怕热，长衫的领口扣子只扣了最上面两颗，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皮肤，顺着脖颈往下，是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那截纤细却不孱弱的脖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软玉一般的光泽。

顾庭琛的眼神渐渐深了些，温文的表象下，藏着独属于林清寒的占有欲。这三年，他把这人护在掌心，看着他从戏班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学徒，长成名动北平的名角，看着他对所有人冷若冰霜，唯独对自己展露软肋，这份独一份的特殊，早就刻进了骨血里。

林清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起红晕，手里的桂花糕也不香了，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傲娇地别过脸：“你看什么呢？好好的点心不吃，盯着我做什么？怪别扭的。”

他这一躲，反倒让顾庭琛心底的软意和欲念一同翻涌上来。没等林清寒反应过来，顾庭琛突然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稍稍用力，就将人带着往内室的床上带过去。林清寒惊呼一声，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榻上，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顾庭琛的衣袖，整个人被带着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床铺松软，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是林清寒惯用的熏香。顾庭琛顺势俯身，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两人身高相差无几，顾庭琛微微压着身子，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林清寒的脖颈间，惹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红。

“顾庭琛！你干什么！”林清寒瞬间慌了神，傲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伸手想去推他，可双手按在顾庭琛坚实的胸口，却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平日里看着清冷孤傲，可骨子里最怕痒，也最怕顾庭琛这般近距离的亲昵，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顾庭琛不说话，只是低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截白皙好看的脖颈。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捏住林清寒长衫领口的布扣，一颗，两颗，动作缓慢又轻柔，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力道。布扣被逐一解开，月白色的衣襟向两侧散开，那截完整的、白皙细腻的脖颈彻底显露出来，线条流畅优美，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衣襟深处，皮肤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在光线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清寒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想躲却被顾庭琛圈着无处可躲，只能偏过头，傲娇的气焰灭了大半，带着几分软糯的慌乱：“顾庭琛，你别闹……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小林子还在外面呢……”

他的话音刚落，顾庭琛就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是激烈的亲吻，是轻柔的、带着珍视的触碰，唇瓣贴着细腻的皮肤，缓缓地、温柔地蹭着，从下颌线一直吻到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让林清寒浑身都发软，原本推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就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他想忍住不出声，可脖颈本就是他最敏感的地方，顾庭琛的亲吻又轻又柔，带着让人招架不住的温柔，他只能咬着下唇，桃花眼微微泛红，水汽氤氲，傲娇的模样彻底破了功，只剩下满身的无措。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时候，顾庭琛在他颈侧最软的地方，微微用力，轻轻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