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战利品·再嫁
*曹丕第一个冲进袁府,抢在父亲之前,夺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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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破的那天,曹丕比曹操先进城。
这不是巧合。十七岁的曹丕骑着他的白马,带着三百精骑,在攻城梯搭上城墙的那一刻就冲了进去。城门被撞开,袁军的旗帜被砍倒,曹军的铁骑像潮水一样涌进这座河北最繁华的城市。
“找袁绍的家眷!”曹丕在马背上喊,“一个都不许放跑!”
他记得父亲说过的话。曹操在出征前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袁绍在邺城蓄养了不少美人,听说有个姓甄的,是中山无极甄氏的女儿,长得倾国倾城。”
“父亲想要她?”曹丕当时问。
曹操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个笑容,曹丕记了一路。
所以他冲在最前面。不是为父亲,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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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士兵们冲进院子,刀光剑影,哭喊声四起。袁绍的妻妾、儿媳、女儿们躲在房间里发抖,有的藏在床底下,有的躲在帷帐后面,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跑,被曹军士兵堵了回来。
曹丕跳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堂。
“甄氏在哪里?”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拔出剑,架在一个管事嬷嬷的脖子上。“我问你,甄氏在哪里?”
管事嬷嬷吓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后院的方向。“回、回将军……在、在后院……东厢房……”
曹丕收回剑,大步朝后院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路上有袁府的仆人跪在路边磕头求饶,他看都不看一眼。他的眼睛只盯着前方——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
门没有锁。
他一脚踹开。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个女子坐在窗前,穿着一件素白的旧衣,头发散着,没有梳髻。她的膝盖上摊着一卷书,手指搭在书页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怕。是怕到极致,反而安静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将领。
银甲,白马,腰悬长剑。十七岁,眉宇间已经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曹丕站在门口,也看着她。
那个瞬间,他忘了呼吸。
他见过很多女人。邺城的、许都的、洛阳的,美艳的、娇柔的、风骚的,什么样的都有。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穿着一身旧衣,不施脂粉,头发散乱,坐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像个刚刚从梦里醒来的仙人。
不是惊艳,是——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你就是甄氏?”他问。
甄宓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
“妾身甄氏,见过将军。”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城破、丈夫逃跑、被敌军闯入家门的女人。那声音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看不见底。
曹丕走进屋子,四下打量了一圈。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琴、几卷书。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没动几口。
“你丈夫跑了,丢下你不管。”曹丕说,“你不怕?”
“怕。”甄宓说,“可怕也没有用。”
曹丕走到桌前,拿起那碗凉粥看了看,又放下。“你为什么不跑?”
“跑?往哪里跑?”甄宓的声音很平静,“城外都是将军的人,跑出去也是死。不如留在这里,等人来。”
“等谁来?”
“等一个能决定我生死的人。”
曹丕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可他确实笑了。十七岁的少年,在杀了一整天的敌、闯了一整天的城之后,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对着一身素衣的女子,笑了。
“那个人就是我。”他说。
“将军能决定妾身的生死?”
“能。”曹丕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卷书,翻了翻。“《春秋》?你看这个?”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曹丕把书放回去,转身看着她。
“甄氏,”他说,“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知道。曹公。”
“你也知道我父亲喜欢收集美人吧?”
甄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知道。”
“如果我父亲来,你会被送进铜雀台。”曹丕的声音压低了,“铜雀台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吧?”
甄宓当然知道。铜雀台,曹操修建的高台,专门用来安置从各地搜罗来的美人。进了铜雀台,就是进了笼子。飞不出去,也逃不掉。一辈子,就锁在那里。
“妾身知道。”她说。
“你不想去?”
“想不想,由不得妾身。”
曹丕走近一步。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占有,有少年人特有的急切,还有一丝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炫耀。
“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不去铜雀台呢?”
甄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将军想怎样?”
曹丕伸出手,从她散落的发间拈起一缕头发,在指尖捻了捻。
“跟我走。”他说,“做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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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主公到——!”
曹丕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曹操的标志性喊法——“主公”二字,只有曹操的亲兵会这么喊。曹丕松开那缕头发,后退一步,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出门去。
院子里,曹操正从马上下来。
他五十多岁,身材矮壮,面容威严,一双眼睛小而有神,像两只在黑暗中窥伺的猫头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
“丕儿,”曹操看见儿子从东厢房出来,眼睛眯了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曹丕单膝跪地:“父亲,儿子在搜查袁府。”
“搜查?”曹操看了一眼东厢房的门,目光意味深长,“搜到什么了?”
曹丕没有回答。
曹操没有等他回答。他大步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