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坐在最后一排,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看到他过来,抬起头笑了一下:“哦,是你啊。伞放桌上就行。”
陆时安把伞放在桌上,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三步,听到周也在后面说:“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陆时安回头:“陆时安。高一七班。”
周也点了点头,好像在记住这个名字。
陆时安回到自己班上,心跳得很快。他不太明白这种心跳加速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周也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把伞塞给他的动作也很帅。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喜欢”。
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他喜欢过的“人”太多了——动漫里的角色、小说里的男主、某次在路上看到的一个陌生人。那些喜欢都是安全的,因为不会得到回应,也就不会被拒绝。但周也是真实的人,是隔壁班的同学,是会在走廊上碰到的、会跟他说“早上好”的人。
真实的人,意味着真实的拒绝,真实的离开,真实的伤害。
所以他决定不喜欢周也。
这个决定持续了大概三天。
第三天中午,他在食堂排队打饭,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到周也端着餐盘站在他后面。
周也说:“好巧,你也这个点吃饭。”
陆时安说:“嗯,刚下课。”
周也说:“你吃什么?我推荐红烧肉,今天食堂的红烧肉还行。”
陆时安说:“好,那就红烧肉。”
他们一起打了饭,周也说:“一起坐?”
陆时安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点了头。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也很能聊,从红烧肉聊到体育课,从体育课聊到最近在追的番,从番聊到游戏。陆时安大多数时候在听,偶尔插几句话,他发现跟周也聊天比自己想象中轻松——因为周也不怎么需要他主动找话题,自己就能源源不断地输出。
吃完饭后,周也说:“加个微信?”
陆时安说:“好。”
他拿出手机,扫了周也的二维码。周也的头像是一只柴犬,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日落照片,个性签名写着“好好活着”。
陆时安觉得这个签名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他们开始在微信上聊天,从每天几条消息变成几十条,从几十条变成几百条。陆时安发现自己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周也没有给他发消息;每天晚上睡觉前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确认周也说了“晚安”。
他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兴奋像电流一样流过他的身体,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也说过的话、周也发过的表情包、周也笑起来的样子。他把这些片段反复播放,像在数羊,但越数越清醒。
有一天晚上,周也发了一条消息:「我觉得你挺好的。」
陆时安盯着这五个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回:「哪里好?」
周也:「哪里都好。」
陆时安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很久。那种笑不是嘴巴的弧度,而是整个身体都在发光的感觉。他觉得这就是被人喜欢的感觉,这就是活着的感觉,这就是所有歌里唱的诗里写的电影里演的那种感觉。
他要抓住它。
他要死死地抓住它,不让它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