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周也说得对。
他太依赖周也了。他把周也当成了自己的情绪调节器,当成了活着的理由,当成了唯一的浮木。这不是爱,这是寄生。
“那你为什么不分手?”陆时安问。
周也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我自私。我不想离开你。”
这大概是周也说过的最诚实的一句话。
不是“因为我很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唯一”,而是“因为我自私,我不想离开你”。这个回答里没有美化,没有粉饰,只有一个普通人的真实——他知道这段关系不健康,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但他做不到,因为放手太疼了。
陆时安突然觉得周也和他有点像。
他们都在这段关系里抓着对方不放,但抓着的理由不一样。陆时安是因为恐惧——没有周也他就会沉下去。周也是因为自私——离开陆时安他也会疼,但那种疼是不一样的疼。周也的疼是“失去一段感情”的疼,而陆时安的疼是“失去活下去的理由”的疼。
这两种疼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这个发现让陆时安觉得很难过,但也让他觉得清醒了一点。
他说:“周也,你去南方吧。我不会做傻事。”
周也不相信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陆时安说:“我说真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五年之后,如果我还活着,你要回来见我。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你都要回来见我。”
周也愣住了:“五年?”
陆时安说:“对,五年。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永远,是五年。五年之后,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了,你可以走。但在这五年里,你不能走。”
周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说:“好。五年。我答应你。”
陆时安伸出手,小指勾着周也的小指,拇指贴在一起。
“拉钩。”
“拉钩。”
那天晚上,陆时安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一段话:
「我不知道五年之后我还会不会活着,但至少现在,我有了一个活到那一天的理由。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够我学会怎么自己给自己安全感了吧?如果学不会,那也没办法。至少我试过。」
他看了这段话几遍,然后保存了。
他没有删掉。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把“活下去”这件事,放在了一个可以看到的地方。
不是藏在心里,不是写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而是写在了备忘录里——他每天都会打开的地方。
他在告诉未来的自己:你看,你今天有一个理由活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