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会不会,他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他一样,在努力地活着。
这就够了。
回到学校后,陆时安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找到了那张遗书——不是他十四岁写的那张,而是他在大一某个崩溃的夜晚写下的、还没来得及删掉的。他看了几遍,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删完之后,他在同一个备忘录里写了一段新的文字:
「今天傅川走了。我送了他,吃了牛肉面,抱了一下。我没有哭。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我发现,难过和活下去不冲突。我可以难过,也可以继续活着。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
他保存了这段文字。
然后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学校心理健康中心的预约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我想预约心理咨询。之前的咨询师离职了,我想换一个新的。”
“好的,请问你之前是跟哪位老师?”
“傅川。”
“好的,我帮你登记一下。请问你有什么偏好吗?比如性别、年龄段?”
陆时安想了想,说:“都可以。只要不是傅川就行。”
挂掉电话之后,他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
他想起傅川说过的话:“你不是因为我的存在而存在的。”
他不是因为傅川而存在的。不是因为周也而存在的。不是因为任何人的爱而存在的。
他存在。
只是因为他在呼吸,在吃面,在走路,在难过,在开心,在失眠,在睡着。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完美的、磕磕绊绊的时刻,构成了他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拿走它。
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