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你不再是“李一晨的替代品”了。你是陆时安。你笑的时候跟他不一样,你哭的时候跟他不一样,你说“谢谢”的时候跟他不一样。你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跟任何人都不同的人。
我帮你,不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值得。
也许你会觉得我在为自己开脱。也许你会觉得“果然如此,你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对我”。如果你这样想,我理解。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人开始做一件事的理由,和他继续做这件事的理由,可以是不同的。我一开始是因为他,但后来是因为你。
这两个理由,都是真的。
李一晨找我的事,我不会回应。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他了,而是因为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学会不把他的问题当成我的责任。他的病,他的选择,他的痛苦,是他的,不是我的。我可以关心他,但不能替他活。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你的病,你的情绪,你的痛苦,是你的。不是周也的,不是我的,不是你任何家人的。你可以寻求帮助,可以依赖别人,但不能把别人当成你唯一的浮木。因为浮木会漂走,而你会游泳。
你一直在学游泳。也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但你已经游了很远。
继续游。
傅川」
陆时安看完这封信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是难过,不是感动,不是委屈,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了所有这些情绪的东西。像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他叫不出名字的颜色。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台风过后的天空很蓝,蓝得像被洗过一样,一朵云都没有。
他想起了傅川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一直在学游泳。也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但你已经游了很远。”
他想:也许傅川说得对。也许他真的游了很远。虽然他还看不到对岸,虽然他还在水里,虽然他还是会呛水,会累,会想放弃。但他确实比五年前游得更远了。
五年前,他连下水都不敢。
现在,他至少在水里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