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倏忽,寒来暑往,已是我入府常住的第四年。
我守在沈知珩身侧,日日施针调药,耗尽自身灵力梳理他经脉里盘踞不散的沉毒,可任凭我穷尽毕生医术,都不能让他如常人一般
他的身子依旧羸弱不堪,面色常年泛着病态的苍白,就连独自下地行走都撑不过片刻,稍一动弹便气喘不止,无奈只得为他打造一个木制轮椅,天好时推他在院中走走。多数时光仍只能卧于榻上,或是倚在软榻上静坐。窗外四季更迭,草木枯荣,他却好似被囚在这一方院落之中。
我看着他强撑着起身,扶着廊柱勉强迈步,不过数步便身形晃荡,指尖攥紧木栏泛出青白,心中翻涌着难言语的酸涩与无力。
天道高悬,命途如锁。我每一次动用超出凡世的力量施救,神魂便会被那因果锁链撕扯,一次比一次更猛烈。那悬于九天的漠然巨瞳,看着凡人如蝼蚁般挣扎,不言一语注视着一切,仿佛沈知珩这一生本就该如此。
而城主府内,局势早已悄然翻天覆地。
庶出的沈知曜,借着这几年边境战乱征战沙场。他领兵有方,杀伐果断,屡屡得胜的捷报传回沧澜城。引得满城赞誉,渐渐地称呼从城主府大公子,变成了沈小将军,风头一时无两
与之相对的,是身为嫡子的沈知珩,缠绵病榻三载,不见好转,日渐孱弱,成了众人眼中不堪大用的病弱公子。
沈城主的心思,也随着这一切悄然偏移。
往日里对嫡子的担忧与疼惜,渐渐被庶子的勇武和偏爱取代。朝堂议事、府中事务,他愈发倚重沈知曜,凡事都会与之商议,赏赐恩宠源源不断,看向沈知曜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骄傲。
偶尔踏入院中,看向榻上病弱的沈知珩,也只剩寥寥数语的寻常问候,再无往日那般满心牵挂,眉宇间甚至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淡漠。府中下人向来趋炎附势,见城主态度转变,对这失势的嫡公子,也渐渐少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几分敷衍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