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火车站,像一头吞吐着人流的钢铁巨兽,喧嚣、混乱、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活力。
镜头从高空俯瞰,这里是城市的边缘,法律的盲区。三教九流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汗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老旧的绿皮火车喷吐着白烟,像垂暮的老人在喘息。
“辣条号”皮卡就在这片混乱的边缘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老王第一个跳下车,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就是一阵狂吐。
“呕……我说……我说二位祖宗……咱们能不能……能不能找个平路再开?我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季予安也下了车,虽然脸色苍白,但他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首席清除者”的尊严。然而,当他扶着车门,腿软得差点跪下去的时候,那种高冷的形象瞬间崩塌。
“闭嘴……老王。那是战术规避。”
“对,战术。”
宋时微从后车厢跳下来,手里还抓着那包没吃完的辣条。她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就这儿了。”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贴着“旺铺出租”告示的铁皮棚子,“那个位置,正对着进站口,人流量大,而且……背风。”
“背风?”
季予安揉着发软的膝盖,“我们需要背风做什么?”
“做红烧肉啊。”
宋时微理所当然地说,“红烧肉讲究‘大火收汁’,烟太大,不背风的话,我们俩会被熏成腊肉。”
“现在的问题不是风。”
季予安指了指那个铁皮棚子旁边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光着膀子剔牙,身边围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他看到这边来了生面孔,眼神不善地扫了过来。
“是地头蛇。”
老王擦了擦嘴,脸色变了变,“那是‘刀哥’。这一片的扛把子。咱们想在这儿租铺子,得先过他这关。”
“刀哥?”
宋时微嚼了一口辣条,嘎嘣脆,“名字挺唬人。有刀快吗?”
“时微。”
季予安拉住她的手,眼神冷静,“我们现在是合法商人。不能动武。”
“不动武?”
宋时微挑眉,“那怎么解决?谈判?用你的心理学知识催眠他?”
“不。”
季予安看着那个油腻腻的铁皮棚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用美食。”
他转过身,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把车斗打开。我们要开始进货了。”
“进货?”
老王一脸懵,“进什么货?咱们哪有钱?”
“用那个。”
季予安指了指口袋里的U盘,“去最近的黑市,把这个换成现金。不用多,够买一头猪,一口锅,还有……一个营业执照就行。”
“营业执照?”
老王惊呆了,“老板,你是不是被颠傻了?咱们现在是逃犯!要什么营业执照?直接摆摊不行吗?”
“不行。”
季予安的表情异常严肃,“我们要正规化。只有正规化,才能洗白我们的身份,才能在这里扎下根。而且……”
他看向宋时微,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要给我的顾客,一个安心吃饭的地方。”
宋时微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一本正经说胡话的男人,有点可爱。
“行,听你的。”
她转头看向老王,“老王,去换钱。钱不够,我就去那边的ATM机……手动取款。”
老王看着她比划了一个“拆了ATM”的手势,打了个寒颤,乖乖地开着那辆冒黑烟的破车走了。
……
半小时后。
镜头切换到铁皮棚子内部。
这里简直是一个垃圾场。满地的烟头、啤酒瓶,墙角甚至还结着蜘蛛网。唯一的窗户破了个大洞,风一吹,一张泛黄的报纸就哗啦啦地响。
“这地方……能住人吗?”
宋时微踢开脚边的一个易拉罐。
“能。”
季予安卷起袖子,露出了虽然不强壮但线条流畅的小臂,“只要清理干净,这就是我们的‘伊甸园’。”
“伊甸园?”
宋时微笑出了声,“这名字起得真不吉利。”
“那叫什么?”
“叫‘微安小馆’吧。”
宋时微随口说道,“简单,好记。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季予安,“包含我们的名字。”
季予安动作一滞,随即笑了:“好。‘微安小馆’。听起来像个夫妻店。”
“谁跟你夫妻店!”
宋时微脸一红,抓起一块抹布就扔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哟,哪儿来的野鸳鸯?在这儿打情骂俏呢?”
那个光膀子的“刀哥”带着几个小弟走了进来。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神轻蔑地打量着两人。
“这地方,是我‘刀哥’罩着的。想在这儿做生意,懂规矩吗?”
季予安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却又疏离的微笑。
“规矩我懂。保护费,对吧?”
“算你识相。”
刀哥伸出手,“一个月五百,预交半年。”
“五百?”
宋时微瞪大了眼睛,“抢钱啊?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屋顶都没有!”
“嫌贵?”
刀哥冷笑一声,“那你可以滚。这地方有的是人想租。不过嘛……”
他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宋时微,“妹子,长得挺俊啊。要不这样,你陪哥喝杯酒,这保护费,哥给你免了,怎么样?”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镜头聚焦在季予安的脸上。
那温和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却瞬间变得像冰一样冷。
“你说什么?”
季予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我说,让你妹子陪……”
“砰!”
刀哥的话还没说完,季予安突然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术,只是简单地抬起脚,踹在刀哥的膝盖窝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刀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兄弟们!弄死他!”
几个小混混拔出匕首,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小心!”
宋时微正要动手,却见季予安比她更快。
这个前心理医生,此刻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暴力美学”。
他没有躲闪,而是迎面而上。
左手抓住一个混混的手腕,一拧,夺下匕首;右手手肘猛地后撞,击中另一个混混的鼻梁。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高效,且……残忍。
他将那个被夺下匕首的混混拉到身前,用他的身体挡住了飞来的酒瓶。
“砰!”
酒瓶碎了,混混晕了。
季予安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刀尖向下,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刀哥。
“听着。”
季予安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叫季予安。我的店,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他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刀哥惨白的脸。
“如果你再敢踏进这里一步,我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卸下来。听懂了吗?”
刀哥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栗。
“懂……懂了……”
“滚。”
季予安收起匕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几个小混混连滚带爬地扶起刀哥,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宋时微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看得目瞪口呆。
“季医生……”
她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是你?”
“怎么?”
季予安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笑容,“吓到你了?”
“不……”
宋时微摇摇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是觉得……你刚才那个‘卸胳膊’的动作,有点帅。”
“是吗?”
季予安挑眉,“那以后这种脏活,都交给我。你负责……数钱。”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老王开着那辆“辣条号”回来了。车斗里,不仅有一头被捆住四蹄的肥猪,还有一口巨大的铁锅,以及各种厨具。
“老板!老板娘!”
老王跳下车,兴奋地喊道,“钱换回来了!U盘里的钱简直是天文数字!咱们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