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我知道，我这算是得罪柳氏了。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柳明拿来了一堆采买票据，让我入账。

我核对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笔五十两银子的采买票据，是买一批上好的猪肉和酒水，说是酒楼招待大客户用的，但是没有入库单，也没有掌柜的签字审批。

按规矩，没有入库单，没有掌柜的签字，这笔账我是不能入的。

我把票据退给了柳明，跟他说：“柳管事，这笔账，没有入库单，也没有掌柜的签字，按规矩，我不能入账。麻烦您补全手续，我再给您入账。”

柳明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瞪着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我姑姑，也就是老板娘让买的，招待重要客人用的，要什么签字？让你入你就入，哪来那么多废话？”

“柳管事，对不住，这是酒楼的规矩。”我语气很坚定，“没有手续，这笔账我不能入。不然月底盘账，账实不符，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柳明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拿着票据，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心里很清楚，这事，肯定没完。

果然，当天下午，柳氏就来了，直接把掌柜的、刘先生和我，都叫到了一起，拍着桌子，说我故意刁难柳明，拿着鸡毛当令箭，连老板娘的话都不听了。

“掌柜的，你看看你招的好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家的酒楼，我侄子采买的东西，她居然敢不给入账？还敢要什么手续？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东家？”柳氏指着我，骂得很难听。

掌柜的皱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氏，没说话。

刘先生连忙帮我解释：“夫人，小满也是按规矩办事，没有入库单和签字，确实不能入账，这是做账房的规矩，不然账就乱了。”

“规矩？我就是规矩！”柳氏更生气了，“今天这事，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这丫头，要么给我侄子道歉，把账给我入了，要么，就给我滚蛋！我们迎客楼，容不下这么不懂规矩的人！”

我站在那里，手心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这是柳氏在逼我站队。要么，听她的，违规入账，以后就成了她的人，跟掌柜的对立。要么，就坚持规矩，丢了这份工作。

这就是职场站队，你不想站，也得站。

上辈子，我见多了这种事。公司里两个领导斗，底下的人，要么站这边，要么站那边，不站队的，就是两边的眼中钉，第一个被干掉的，就是你。

我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柳氏，躬身道：“夫人，对不起，这笔账，没有手续，我不能入。做账房的，守的就是规矩，账上的每一笔钱，都要有凭有据，清清楚楚。要是我坏了规矩，乱入账，那就是我失职，我不配做这个账房。”

“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要赶我走，我无话可说。但让我违规入账，我做不到。”

我的话说得很清楚，不站队，只守规矩。

柳氏的脸，彻底黑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好！好！你个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行，你不走是吧？我走！我倒要看看，这酒楼，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完，她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账房里，一片死寂。

掌柜的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欣赏，也有无奈。

刘先生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

我知道，我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