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不为她的关心感动,略微迟疑后,对她说:“梁爱,他和我姐姐离婚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件事……”
我想把来龙去脉告诉她,然而支支吾吾许久,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按住我的肩膀:“你不用对我解释,我相信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姐姐的事。感情的事,很多时候局外人很难感同身受,作为你的朋友,我只能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问题是,我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决定。他没和我姐姐离婚前,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但跟他不可能,所以我必须和他保持距离,必须隐瞒好自己的心事,必须努力忘掉他……现在他单身了,和我的亲戚关系自然解除了,他随时可能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想到这点,我又舍不得,可我能做的也只是偷偷舍不得他。”
她看着我的眼睛,问:“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张开嘴,却答不上来。
“听着,阿媚,如果你不想和他在一起,那你不必为这事烦恼,也不必做任何决定。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先弄明白他会喜欢上你、和你在一起吗?第二件事,你需要向你的父母和你姐姐坦白这件事,不要瞒着他们,尽量争取他们的理解。”
我苦笑:“我不知道。”
“这种事没有中间地带,要么想,要么不想,如果你说你不知道,只能代表你想和他在一起。”
我找不到反驳的话,反而更加茫然。
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回想下午柯梁爱说的那番话,听上去她并不反对我去追求郁临深,可是先不说郁临深是否会喜欢我,我该怎么才能向爸妈和姐姐坦白?他们会怎么看我?一想到我会因此失去他们,我就害怕。更令我惶恐的是,柯梁爱只见过郁临深一次,就看出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他,那么看出这个秘密的人真的只有她吗?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块银色手表,对着它发呆。我从没戴过手表,也没关注过这类消费品,可是我能看得出来,这块手表很贵,是我这种月薪不到一万的人消费不起的。
我叹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酒舒发给我的一条微信,看着屏幕上陌生的11个数字,准备拨号的手又停下。
这个时间点说不定郁临深早就睡下,我打电话过去会不会不礼貌?
于是我决定发短信过去:我是酒媚,你明天有空吗?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过后,预想中的短信提示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来电铃声。
我怔了怔,握着手机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客厅,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下去一大半。
铃声还在持续,我的嗓子终于不再那么干了:“喂。”
“酒媚?”郁临深的声音比以前听起来更加低缓,说我的名字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有点儿模糊难辨。
“你喝酒了?”这句话脱口而出,等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似乎逾越了。我希望他醉得足够沉,那样就不会听清楚我到底说了什么。然而——
“呵呵,找我什么事?”他在那边笑,笑得并不开心,不过我不会愚蠢到再去问他出了什么事。
“我上次和你说过,要还你手表,想问你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在哪里见面。”
那边没了声音,我估计他早就忘记我要还他手表的事,一时有点尴尬。
就在我以为他会提议把手表扔了时,听到他说:“明天下午四点我会在公司,如果你有空的话,请送到我公司来,我待会儿把公司地址发给你。”
“不用,姐姐告诉过我。”
“明天你到公司楼下后,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拿。”说完这句话,他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自嘲地想,我连柯梁爱说的第一件事都做不到,何必杞人忧天去想家人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