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郁临深突然单手抱住我,低声在我耳边说:“怪我多嘴。已经过去的事,已经离开的人,不要再想。”
我呆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松开了我:“你想要的,只要不是类似叫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月亮之类,我都会满足你。”
我回过神,拍拍自己的胸口,退回到案板前:“你在正式做我男朋友之前,可千万别再对我施展这种温柔了,我抵抗力弱,怕等不及先屈服于欲/望,把你扑倒。”
他忍着笑,耸了下肩:“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最好还是等我把夹板拆了,确定伤全好了再说。”
我的心狂跳起来,干脆又走到他面前,推他出去:“你快出去吧,不然这饭没法儿做了。”
他没再说什么,终于笑着走开了。
下午我开车送他去了医院,我很想陪他一起去看医生,但现在显然不是能和他公然出现在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的时候,只好留在停车场里等他。
我躺在车里玩手机,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我的车窗,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是郁临深回来了,仔细一看,却是妈妈,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我连忙下车:“妈妈。”
妈妈上下打量我:“你怎么在这儿?哪里不舒服吗?”
我脑筋迅速转着,说:“我有点儿头疼,来医院看看。”
“没什么事吧?”
“没事,医生说我没休息好导致的,多注意休息就行了。”我看了看她,她的脸色略有一点苍白,“您怎么了?”
她笑道:“没事,我还是老毛病,高血压,这几天头有些晕,医生说我需要换一种降压药。”
“那您千万按时吃药。头还晕吗?要不我开车送您回去吧?”
她摇摇头,看了一眼我的车,我解释道:“妈妈,我买了车,上下班方便。”
“不错,很漂亮。我自己开车回去,还得去店里。你不舒服,就早点儿回去歇着吧。”
我点点头,不免有些着急,生怕郁临深这时过来。
“对了,”已经准备走的妈妈忽然驻足,“你和那个小郑怎么样了?都还好吧?”
我发现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看出我的迟疑,叹了口气:“酒媚,不要任性。”
我不想惹她生气,只能一声不吭,她没再追问,摆摆手,开车走了。
我坐回车里,先前等待郁临深的那点儿甜蜜荡然无存,满心都是烦恼。
郁临深没过多久就过来了,他的夹板已经被拿掉,左手总算恢复了自由。我看习惯了他负伤的样子,这会儿看他,倒觉得陌生了。
他冲我抬起左手:“好了。”
我勉强一笑:“我送你回家。”
我刚要启动车子,他突然握住我的右手:“怎么了?”
我再笑不出来了:“我刚才碰到妈妈了。我……有点儿担心。”
他理解我的意思,拍了拍我的手:“不要想太多,还有我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跟她谈。”
“她不会同意的。”
“可是人生是你自己的。”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琢磨她的心早已成了我的习惯,我在乎她对我的看法,没办法无视她面对我时流露出的所有不好的情绪。
“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她对我姐姐有多好,也能看出来,她对我比较冷淡吧?”
“是因为你和你爸爸生活在一起,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较短吧?”
“但爸爸对姐姐和对我一样好呀。”
“每个人处理情感的方式不一样。比如我父亲,他对我也很冷淡,对我的关心远不如我母亲,我母亲一旦对我嘘寒问暖,他就会与我母亲理论,说慈母多败儿。”
我只见过郁临深的父母两次,一次是在商量姐姐与他婚礼的饭桌上,一次是在姐姐与他的婚礼上,但那两次我都有些心不在焉,只大概记得他们的相貌,没太在意他们的言谈举止和他们对郁临深的态度。
可是我的情况和他的是不一样的,他是独生子,但我不是。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过,她和我姐姐说话,主语是她自己时,她通常用的是‘妈妈’,轮到和我说话时,她通常用的是‘我’,距离感一下就显出来了。”
郁临深默然片刻,笑道:“酒媚,我有两个建议,你想听吗?”
“嗯,你说。”
“首先,你把你的感受告诉你妈妈,听听她的回答。然后,你多抽时间去看她,和她待在一起。我觉得,你还是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才会生出距离感。”
这两个建议很实用,但我想,依妈妈的性格,她应该不会给我答案,也不会乐于看到我经常去找她。
我长舒一口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没想到才和你一起出门,就碰到她,我大概被吓到了,才会多想,没事,我们回去吧。”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今晚我做饭,做你喜欢吃的西红柿炖排骨,怎么样?”
我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你竟然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
“我以前每次去你爸爸家,都看到你爸爸做这道菜给你吃,上次我们单独吃饭,你也点了这道菜。”
我的心里又泛起了甜蜜:“你如果再俘获我的胃,我这辈子就真的非你不可了。”
他大笑:“你如果不是太挑剔,我应该能做到。”
我看着他笑得神采飞扬的模样,真想紧紧抱住他,可我还不敢这么放肆。
我发动车子,一路笑着将车开去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