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很多事情我没法全都解释清楚,我只能告诉你,婚姻没那么简单,夫妻之间再怎么相爱,他们的关系并不总是牢固的,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但我的确对不起梁爱,这一点我不为自己辩解。请帮我转告梁爱,好好休息,离婚的事,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无条件配合。”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的心如同手边的冰咖啡一样冰凉。我太为柯梁爱感到不值,却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一想到失去孩子的柯梁爱此刻还躺在医院里,我就气愤地恨不得痛打方有青一顿。
柯梁爱下午就出院了,我开车送她和她父母回家,她父母客气地要留我吃晚饭,我婉拒了。
我一时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找郁临深,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去了Red咖啡馆。
红姐刚好在店里,看到我,她十分开心:“阿媚,你来啦。”
再怎么郁闷,也不能对着其他人摆脸色,我只能努力微笑:“没什么事,过来溜达溜达。”
“我买了雪糕,正愁吃不完呢,你刚好帮我们一起吃。”
她去了楼梯下方一扇门里,很快走了出来,先递了一根雪糕给吕微,再递一根给我,我接过来:“我最喜欢吃雪糕了,谢谢红姐。”
吕微跟着也说了一句:“谢谢红姐。”
红姐嗔道:“你们这两个丫头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吕微一边拆雪糕的包装纸一边说:“嘴甜一点才能有更多雪糕吃呀。”
红姐笑着摇头,对我伸出手:“阿媚,我们去二楼坐,省得吕微待会儿不好开小差。”
我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跟她去了二楼。
“最近怎么样?”她问。
“除了天太热,有时觉得烦躁,其他都挺好的。你呢?”
她吃了一口雪糕,说:“老样子,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就这么过日子呗。”
我也吃着雪糕,忍住想叹气的感觉,说:“没什么不好,就已经很好了。”
“怎么这个语气?今天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犹豫,她握住我的手:“阿媚,你可以信任我,在我面前,你可以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我不得不感动:“红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的笑容温和:“大概是投缘吧,你第一次来我店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在你身上,我总能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嗯,的确发生了不好的事。我好朋友的丈夫出轨了,她还流产失去了宝宝。”
她皱眉,不无遗憾地说:“这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是非常大的打击。她肯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你尽量多陪伴她,她这时候最容易抑郁。”
“她和她的丈夫是彼此的初恋,在一起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她怀上宝宝,也是他们两个人商量好做出的决定,我始终不理解她丈夫为什么要出轨,而且在她怀孕之前就已经出轨。我今天质问了她丈夫,得到的回答是,婚姻不简单,这段婚姻让他很累。”
“相爱的两个人并不总是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相爱容易相守难,爱情固然重要,但两个人关系的维系,靠得更多的是责任感。所以我们要找的另一半,他首先必须是有很强责任感的人。”
我想到了郁临深,他算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吗?
红姐看出了我的心事:“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我摇头:“还没有,他明白我对他的心意,但他希望我和他能在更多地了解对方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听上去他至少态度是认真的。”
“红姐,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琢磨着该怎么和她说我与郁临深的关系才不至于让她太吃惊,“我和他的关系有一点特殊。”
她静静地等着,依然握着我的手。
“他以前是我姐夫,今年三月和我姐姐离婚了。”我发现和她说起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很多,“你肯定会怀疑他出轨了我,或者我破坏了他与我姐姐的婚姻,其实不是。”
我将我与郁临深的那一点过往毫无保留告诉了红姐,她听完以后许久没有回应,我想,这的确是一件不太平常的事情,也是一件不太好评价的事情。
“阿媚,你和他之间可能的最大阻碍是你的妈妈,而你如果并不打算只是和他谈个恋爱就分手,那么结婚是必然的,这样的话,你妈妈迟早会知道。所以,如果你害怕,不如直面你的恐惧,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因为你们躲不开她。”
“她不会同意的。”
红姐笑了:“她同意也好,她不同意也好,那都是她的事了。她无法决定你的人生,尤其不能决定你的婚姻,你也无法决定她看问题的角度和方式。她是你妈妈,你只要做到不欺瞒她就可以了。而且,世事无绝对,你不是说郁临深的父母没有反对他想和你发展的想法吗?说不定你妈妈也不会很强硬。”
也许是因为她的年纪足够令她做我的长辈,从长辈那里得到支持,似乎比从同龄人那里得到支持更能让人觉得安心,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果我和他决定在一起了,我就去向妈妈解释。”
“阿媚,不要低估你妈妈对你的疼爱。”
我有一点鼻酸,又有一点安慰。我想,再怎么说,我都是妈妈的女儿,她不会真的忍心看我和心爱的人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