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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临深把我送到高铁站，一直到我进了站，上了去二楼候车厅的自动扶梯，才隔着玻璃窗挥手离开。

我坐在检票口旁边的椅子上，先给柯梁爱发了微信，讲了上午面试的情况，然后打开背包，想把身份证拿出来。刚一拉开拉链，我就怔住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黑森林蛋糕和一瓶牛奶。

手中的手机响了一下，我以为是柯梁爱的回复，打开一看，是郁临深发来的：时间紧张，怕你赶不上高铁，没法儿带你吃午饭，我买了你爱吃的蛋糕，放在你的背包里，一定记得吃掉，不要饿肚子。

我很没出息地被感动到了，拨了他的电话：“你真是体贴。”

他呵呵笑道：“我想试试看整天围着你转，你会不会真的更爱我一点。”

“我还不够爱你吗？”

“可是人难免贪心，想要更多。”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临深，等我从上海回来，陪我一起去见妈妈吧。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下去了，就算她真的用和我断绝母女关系来威胁我和你分手，我也不会听她的。好吗？”

他那端一个短暂的静默。我理解他的顾虑：“我明白你怕我听到那些话会伤心，但是我有勇气可以克服。你，姐姐，爸爸，梁爱，还有红姐，你们都站在我这边，支持我们在一起，我想我做好了面对妈妈的准备。”

“先别想那么多，你先去上海陪酒舒，等你从上海回来，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耳边响起提醒乘客开始检票的广播，我嗯了一声：“要检票了，我走了。你好好吃饭睡觉，开车注意安全。”

我赶到上海的医院时，时宇仍在手术室接受手术。酒舒比我想象得要镇定，她先把我介绍给同样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宇父母。时宇的父母衣着简朴、神情严肃，对我的到来连连表达了感谢后，就走到远一点的位置，把空间留给我和酒舒了。

酒舒笑着问我：“上午面试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基本可以确定会被录取。”

“那就好。到了新的公司，做新的工作，最开始肯定会不大习惯，还有可能感到焦虑，你得提前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姐，你的工作都顺利吧？”

“做会计，除了要处理的事情多、事情杂，比较让人头痛，其他的倒没什么。其实很多次我都想辞职不干了，可是这是同学开的公司，我同学对我也比较照顾，真走掉，又不大开得了口。唉，很少有人真正喜欢自己的工作，不过为了过日子混口饭吃罢了，没大问题，忍忍也就过去了。”

相对来说，我可能算幸运的。英语是我喜欢的专业，做英语翻译是我喜欢的工作，如今换个赛道去做秘书，同样对我有不小的吸引力。到目前为止，我还没体会到姐姐的这种无奈、无力。

“姐，慢慢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时宇能早日康复，至于工作，之后可以再想想自己喜欢做什么，再重新调整。”

“是啊，一步一步来。”

手术室外的大厅十分阴凉，我侧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酒舒，她的口吻平淡，听不出紧张和不安，可是她的面孔透着苍白和疲倦。

我握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心一下就疼了：“姐，我有点渴，陪我去楼下找找看有没有自动贩卖机，好不好？我想买瓶水喝。”

我希望能带她出去走走，略微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缓解她紧绷的神经。她朝手术室那边看了一眼，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我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就陪你去买，稍等。”

她疾步走到时宇父母身边，和他们简短地说了两句话，回到我身旁：“走吧。”

我和她坐电梯下到一楼，正门入口左边的角落处立着一台贩卖机，她先给我买了一瓶水，然后给自己买了瓶咖啡：“我昨晚没睡好，得喝点儿咖啡提提神。”

我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想了想，对她说：“姐，明天回瀚宁市以后，我准备找个时间，和临深一起去见妈妈。如果我想和临深再往前走一步，妈妈必须得知道这事。”

她放下握着瓶子的手：“临深是什么想法？”

“他说等我回去以后和他商量了再决定。”

“嗯，确实要和他商量好才行。”

我不免有些奇怪：“姐，我以为你会希望我这么做。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叫我不要瞒着妈妈我和临深恋爱的事，鼓励我们去找妈妈当面聊开。”

她笑了笑：“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决定，我只是担心妈妈还是不能接受你们，说一些伤人的话，你会受不了。”

我试探地问：“姐，妈妈之前有一次和临深说，如果我和临深在一起，她就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你说……她真的会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