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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陪酒舒去了医院,探望了时宇后,独自打车去了高铁站,两个多小时后,回到瀚宁市。
我在地下一层等郁临深过来接我,等了十来分钟,他的车缓缓驶停到我面前。他下车,绕过车头,伸手替我卸下背包:“你脸色不大好,昨晚没睡好吗?”
我用手搓搓脸,笑了笑:“可能坐车有点儿累吧。”
“去我那儿吧,下午好好睡一觉。”
我点点头,上车系好安全带,目光转向车窗外,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回忆昨晚听到的酒舒和他的那通电话。然而经过了一夜,那些字句依旧深深印在我记忆中,无数个猜想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悄然破土而出。
酒舒口中提到的“那个女人”,我不必多加推理,脑海中便自动浮上来一个名字。只是这个答案并没什么用处,我想不明白的是,她和爸爸是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稍微动动脑筋,我就开始头痛,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后视镜当中出现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高高的个子,挺直的背部,穿着一条深色的、裁剪简洁而流畅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包。
前一秒在心里反复念叨的人,下一秒出现在眼前,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双手下意识地攀到车窗上。我将脸也紧贴在车窗玻璃上,使劲往后看。郁临深的车子向右拐弯时,我恰好看到她坐进一辆出租车的副驾驶座。
“临深,”鬼使神差地,我抓住郁临深的胳膊,“到地面以后,在路边停一下。”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车子上坡进入地面后,他在路的右侧停好车,问我:“怎么了?有东西丢了吗?”
我不回答,视线紧紧盯着左前方,直到那辆出租车出现,才开口:“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他定睛一看,微微蹙眉:“你爸爸的车?你跟着他做什么?他肯定来拉客的。”
“别问了,临深,跟着他就好。前面是红灯,你快点儿,不然追不上了。”我口干舌燥,心脏跳动地十分激烈,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嘴里蹦出来。
郁临深眸色加深,抿了抿嘴,短暂地踌躇后,重新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爸爸的车最终停在Red咖啡馆所在的巷子入口处,红姐从副驾驶位下来,对着车内挥挥手,转身朝巷子内走去。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足以证明我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我看着爸爸开的出租车驶离,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紧抓着T恤的下摆,车内冷气充足,我的手心却汗湿地像是刚从水里拿出来一样。
爸爸的车很快离开我的视线,我骤然失去所有力气,手一松,整个人颓然往后一靠,许久找不到开口的力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郁临深握住我的手:“酒媚……”
我想对他微笑,然而扯了扯嘴角,却是徒劳,怎么也没办法笑出来,我心灰意冷地说:“很久之前的某一天,我遇到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莫名对我很好,既像妈妈又像姐姐,于是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今天,这个女人上了我爸爸开的出租车,你说……这个女人只是我爸爸偶然拉到的一个乘客,还是说他们早就认识?”
郁临深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又扯了扯嘴角:“去年的某一天,我的姐姐和姐夫看到这个女人从爸爸家里出来,你说……这个女人真的去了我爸爸家,还是说我的姐姐和姐夫看错了?”
他仍然无声地看着我,我不禁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让他如此难以启齿,他可以无所畏惧地和酒舒讨论,却无法对我讲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