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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
“红姐的确是你的母亲,但你爸爸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郁临深一进家门,就带我坐到沙发上,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据我了解,你是被你爸妈领养的。而红姐曾是一名孤儿,被你外祖父外祖母领养,年轻的时候未婚先孕,可你的亲生父亲不愿意和红姐结婚,红姐又不愿意流产,最终生下了你。为了让你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长大,你的外祖父外祖母要求你爸妈认下你,做他们的小女儿。红姐那时没有能力抚养你长大,只能答应,而且因为未婚生育,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和你妈妈对她非常失望,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这一切,便独自离开去了外地,从此算是断了和家人的关系。”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你确定你没有弄错?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女儿?”
“最初是你妈妈告诉我的。你陪我过生日的第二天下午,我送你回来,被你妈妈看见,她非常生气,当时就跟我说,你不是她的女儿,如果我不和你分手,她就去找你,把你的身世都讲给你听。”他叹了口气,“她知道你很在乎你爸爸,如果你知道自己不是他女儿,肯定会痛苦。”
我不可置信地问:“她拿这件事威胁你?”
他默认。
我心底一寒,原来我一直以来的直觉没有出错,妈妈确实并不在意我,或者说,她是讨厌我的。
“我那时很纠结,不确定该不该做向你揭露真相的那个人。我犹豫了好几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我把这事告诉你,我就会给你带来巨大的伤害,或许还会毁了你的生活,我不敢冒险。后来你来这里找我,看到你的那个瞬间,我很心疼,我意识到,我已经爱上你了,我既没办法看你得知真相后可能会崩溃的模样,也没办法对你讲出分手两个字。我存了侥幸心理,想着再拖一拖,也许你妈妈只是一时太过生气才会想到拿那件事逼我放弃你,也许我们能找到一种能让你妈妈接受的相处模式……”
我记起那天晚上我兴冲冲跑去他家时,他满屋子的烟味和他憔悴的面孔、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苦涩地一笑:“但我低估了你妈妈对我们的事的反感程度。她是一个很看重名声的人,无法忍受她的女婿做她另一个女儿的丈夫,也无法忍受酒舒可能因此承受的非议。我们要出发去长白山度假的前一天晚上,就在你到我这儿来之前,她来我家,向我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我再不和你分手,她就马上把你的身世全说出来,让你失去爸爸和姐姐,也让我后悔一生。”
他停下,怜惜地看着我:“不要忍着,想哭的话,哭出来。”
我强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我不想大哭,咬着牙将那阵泪意逼回去:“我没事,我不哭,没什么好哭的。”
他抽纸巾轻轻拭我的眼角,皱眉道:“看我,急急忙忙的,都忘了开空调。热坏了吧?”
我点了点头,然而我并不觉得热,心里依然冰凉一片。
郁临深起身关好窗户,拿遥控器开了空调,又去餐厅倒了杯水端过来给我。我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心里的郁结似乎被冲散了一些,可是在知道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以后,我心里怎么可能轻松?
郁临深拿了一条打湿过的毛巾过来,替我擦掉脖子上挂着的汗珠和手心的汗水。
他重新凝视我的眼睛:“所以那天晚上你来我家以后,我不得已对你提了分手。但我心里很不好受,你发信息给我,我看到时,第一次体会到心如刀割的感觉。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理应拥有完整的家庭和幸福的爱情,我却没有能力给你两全的生活。”
一想到那时他与我一样也在受折磨,我也心如刀割了。我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胸前:“临深,你最后还是来找我了,这一点足够我感激一辈子了。”
“可是……”
“没关系,临深,这不是你的错。我的身世……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就算你今天不告诉我,或迟或早,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知道的。”
他的双臂牢牢圈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一个吻不轻不重地印在我的脑袋上,这个寻常的举动带给我莫大的安慰。
我们静静相拥着,室内的温度很快降下来,我的震荡一点一点开始平息:“我姐姐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她很早就知道了。”他停了停,继续说道,“我记得她说她那时在上小学,有一天下午学校安排大扫除,结束的时候比较早,她提前回家,结果看到你妈妈在和一个陌生女人吵架。她躲了起来,听她们争吵听得断断续续,但有一句话,她听得很清楚。你妈妈对那陌生女人说:酒媚不是我女儿,我凭什么要像对待酒舒那样对待她?比起你对她的抛弃,我认下她做我的女儿已经够仁慈了,别要求我太多。”
我的眼睛又涌起一阵酸涩,郁临深感知到了我的情绪,拍着我的背:“那个陌生女人长得很美,所以酒舒对她印象很深刻。去年有一天,我陪酒舒去你爸爸家,还没到你爸爸家门口,就看到一个女人从你爸爸家出来,酒舒当时反应很奇怪,马上拉着我闪开了。我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你爸爸新交的女朋友,并没多想,酒舒也没和我做任何解释,只是叮嘱我,別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告诉你。”
酒舒在孩童时代就已知晓我并不是妈妈的女儿,但她从来没在我面前透露过分毫,待我始终如一,和亲姐姐无异。这么多年,她用她的方式保护着我,还成全我的爱情,我同样没办法因为她的隐瞒而对她心生怨恨。
“酒舒对我守口如瓶,可我去年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那天你带我和红姐一起吃午饭,我看到她,总算知道那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我仰起脸看他,他低头,表情分外柔和地注视着我:“她和你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我做了好几年销售,别的不说,看人这一点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再联想你妈妈提到的你的身世,酒舒去年见到红姐时怪异的反应,我猜这个红姐应该就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