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金)?
Kang(姜)?
Kwon(权)?
她恋爱了吗?跟谁?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想不起来就不为难自己,照栖随手把首饰盒放在梳妆台上,准备卸掉耳饰和项链。
她随意扫过梳妆镜,目光蓦然停顿——镜中映出对面的首饰陈列柜多了款女表。
百达翡丽 Gondolo Ref. 4899/900G 公价1亿七千万韩元以上。
照栖没有带手表的习惯,她觉得硌手腕。所以送她手表的人显然与她不够亲近。但这份稀有又贵重的礼物此刻静静地躺在她的陈列柜里,诉说着赠予者对她的重视。
这款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身后的女佣想要替照栖摘下耳饰,却被她制止了,女佣迷惑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小姐?”
照栖皱着眉站起身,在衣帽间中央站定,目光审慎地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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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几扇大窗紧闭,中央空调徐徐送风,司父站在凳子上擦拭着挂在墙上的全家福,淡淡对身后回了句,“我知道了。”
意大利籍的女管家态度恭谦站在他的身后。
玛格丽特短暂的犹豫了下,还是用拗口的韩语道:“小姐……我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这让我感到担心。”
“这只是暂时的,你的担心改变不了什么,小栖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司父平静看着相框中他身边的那把空椅子,“你要做的就是忘掉所有的异样,在她不在你身边时忘记你照顾过这么一个异国女孩长大,忘记她的样貌和对你说过的话,对包括查尔吉家族在内的所有人保守她的秘密。”
“如果你爱她。”
……
玛格丽特心事重重从书房出来,有女佣从走廊尽头慌张跑来,她下意识板起脸,“怎么了?”
女佣停在她身边喘了口气,“罗西管家,照栖小姐有事找您,她在画室。”
玛格丽特赶过去,几名女佣围在门口窃声私语,看到罗西管家来了全低下了头。
大门敞开着,玛格丽特往里看,照栖蹲在墙边凝眉观摩墙角幅画,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什么,玛格丽特呵斥地关上了门,“都出去。”
玛格丽特走到照栖身边,“小姐,怎么了?”
门一关上,照栖换了个姿势,明晃晃地跪在地上,她沉吟半响,“嗯……从笔触和笔感来看……画室里的画有一半不是我画的,这张最明显。”
角落里的是一副侧身肖像画,主人公是她自己,温暖明媚的光线下,银发少女安逸地窝在花房躺椅里享用下午茶,拇指轻抵着瓷杯的杯耳,整幅画色彩明媚自然,巧妙运用了印象派的光影捕捉手法。
虽说侧身像照栖自己也可以画,但这幅画在视角选择和环境呈现上并不是这样说的,而且在侧身自画像创作中,绘画者通常不会刻意强调环境氛围,而是更侧重于捕捉和表达自身的内心世界。
但这幅画,怎么说呢,它重点表达的不是画中人,也就是照栖自己的情绪神态,而是绘画者的自我情感投射,独处的非社交性的下午茶时刻、明媚的光影处理手法、静谧、温暖、生机盎然、这是一个受庇护的,理想化的美好空间。
他/她饱含深情沉浸地创作了这幅画,将自己能想象到的所有温暖美好都投放在这幅画的色彩运用上,也在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渴望、悲伤和留恋。
照栖觉得自己应该很熟悉这幅画的作者,不然她怎么能够一眼看透ta是怎么想的。
照栖,“这些是谁画的?”
玛格丽特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应该是柳先生画的。”
照栖皱眉,“谁?”
玛格丽特不解,小姐怎么会忘记柳先生, “……那是您的家庭教师。”
“是吗?”照栖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看画的数量这位老师应该陪伴了她挺长一段时间,怎么会不记得?
“那那些东西呢?”照栖指了指她随意堆放在茶几上的百达翡丽的表,象征相恋的项链,她没去过的某地纪念品、手链、可爱的毛绒摆件还一些她没印象什么时候出现也没什么意义的零碎杂物。
玛格丽特很诚实,“我不清楚。”
虽然被安排在照栖小姐身边贴身照顾,但她作为夫人曾经的贴身管家,并不会时刻时刻陪伴在小姐身边,小姐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她也不会打探。
照栖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说,“嗯……或许这有点不太好理解,但是玛格丽特,也许……我失去了一些记忆?”
这很明显。
玛格丽特想,大概在生日宴之后,本来已经追到首尔来的柳先生突然人间蒸发,然后小姐忘记了柳先生,进入了一段时间的情感紊乱期,最近才好转了点,而家主和理事的态度模棱两可,关心又不太关心……
玛格丽特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首尔的家族主事人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海哲尔夫人,并不会特意给她解释一些事,又或者说从受伤起……不,从来到首尔的那刻起,她就被排斥在外了。
并非有意排挤,但彼此间总隔着一层客气的距离。也许是因为首尔主支的家庭成员自带一股淡漠的气质,仿佛周身弥漫着无形的屏障将ta们与世人隔离。在这种氛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小姐也逐渐收起了往日的亲近。
大约是跪累了,照栖婉拒了病号玛格丽特的搀扶,自己站起来坐到沙发上。
“去联系首饰店的人……不,玛格丽特受伤之后,我有再出过门吗?”
玛格丽特,“有的。”
“负责我出行的是谁?”
“是理事的秘书。”
“可以联系他来见我吗?”
“当然。”
秘书先生于次日中午前来拜访,那时照栖画室里读书,当李管家敲响房门带着这位先生走进房间,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灯光昏黄的室内、慵懒没个正形躺在沙发上的她,手中明明灭灭的平板、茶几上缺了一个小口的甜点、还有沙发后办公桌前阅读灯下食指抵着眉翻阅文件的男人。
甜点的香气充盈鼻尖,那碟只少了一个樱桃的甜点仿佛就放在她眼前,味道还可以,但她不会考虑再吃一口了。
反正会有人解决掉。
照栖由衷地想起了一位13世纪伟大诗人的一句警言——
——你正在寻找的东西,也在寻找你。
被临时通知,跟随管家来到画室的具秘书看到沙发上瑰丽的银发少女,少女在有人进门时就合上了书,指尖卡在书页里,此刻歪着头仿佛第一次见面般打量着他,然后,像是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般笑出了声。
她后知后觉这样有些失礼,掩嘴道歉,“不好意思,不是在笑你具秘书,我只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具秘书谦和笑笑,并不在意,“有什么事情吗?小姐。”
“不,没什么事……本来有些事,不过现在我完全不好奇了。”大小姐自顾自地说,语气轻快地问站在一旁的李管家,“我可以跟他一起出门吗?就今天。”
“这……”管家为难看向具秘书,行政秘书归属集团秘书室,归不到他管,他无权调遣吩咐秘书们做任何事。
可同时他也没有拒绝小姐的权力,雇主有时候会以询问的方式提出要求,而非真正的商量。
具秘书没有让管家为难,他善解人意道:“当然,我下午没有别的安排。”
他请了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