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傍晚时分停歇,但夜幕降临时,湿气仍未散去。水泥路在昏黄街灯下泛着水光,像是铺了一层黯淡的镜子,映出支离破碎的街景和偶尔闪过的车灯。
禹贤宇拉低雨衣兜帽,贴着墙边溜进那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昏暗小巷。雨水从生锈的排水管滴落,规律地敲打着堆在墙角的废弃塑料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些干碎剩饭——他想在工作结束后喂猫,只是今天下雨,猫大概不会出现。
小巷深处更暗,只有远处主街渗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杂物堆和垃圾桶的轮廓。贤宇正打算把剩饭留在墙角,忽然停下脚步。
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扫过,最后定在一个本该空无一物的角落。那里有一抹明亮的色块,与周围灰暗的水泥墙格格不入——起初他以为是被丢弃的衣物,直到那抹白色微微动了一下。
贤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是个女孩子。
她侧躺在地上,白色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脸色苍白得像是浸过水的纸。她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变色的薄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着瘦削的身体。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贤宇蹲下身,犹豫了几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喂?”
没有反应。
他环顾四周,小巷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驶过湿路面的声音。雨又开始细细密密地落下,滴在女孩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贤宇咬了咬牙,脱下自己的雨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女孩身上。他将她抱起来时,惊讶于她的轻——轻得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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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小就喜欢捡猫猫狗狗,现在开始捡人了吗?”
这是照栖有意识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属于少年的声音隔着薄薄门板传来,低沉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她模糊睁开眼,看到一个戴着兜帽少年站在卧室门缝处,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脱落的油漆。
“她一个女孩昏倒在外面太危险了。”兜帽少年低声说。
“首尔每天有多少人昏倒在外面?你要全捡回来?”郑泰秀压低声音,告诫弟弟,“我不管你在哪里捡到的,赶紧送回去!师父知道了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两个男生相继离开,卧室里安静下来。
照栖呆呆看着天花板,沉默地环视这个狭小的房间。她的目光扫过掉漆的书桌、破旧的纸质衣柜、墙上褪色的海报。直到兜帽少年端着杯温水走进卧室,他的头发有点长,眼睛很大,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禹贤宇意识到女孩醒了,脚步停顿了一下,将水杯递了过去,“你醒了,喝点水吧?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谢谢。”照栖缓慢起身,接过水杯,道谢。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
贤宇又走了,不多时,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走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吃点东西吧。”
照栖看着那碗汤面,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几片脱水蔬菜和零星的火腿肠沉浮其中。
她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久到面条开始变软发胀。最后她拿起筷子,缓慢地挑起几根,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整个过程机械而沉默。
等到贤宇来收碗时,面已经被吃完了,只剩下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油膜的汤水。
禹贤宇笑了笑,收拾碗筷时说,“我叫禹贤宇,跟我师父和哥哥郑泰秀住在一起,你……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