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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三顾茅庐被鸽后,队长他不讲武德【电竞】 > 第13章 水温

第13章 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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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十六岁,站在KG青训营的宿舍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他那时候的心情。

他想往前走,但走廊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两边的门都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人声。

他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他不是没敲过。

第一天到KG的时候,他敲了宿舍的门。

门开了,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的床位在上铺,被褥是旧的,枕头上有一块洗不掉的黄渍。

他把自己的床单铺上去,厚厚地叠了两层,试图隔开那些不属于他的气息。

浴室的热水器是坏的,他洗了三个月的冷水澡。

训练的时候没人跟他说话。

教练叫他“新来的”,队友叫他“喂”。

训练赛他打得好,没人夸他;打得不好,队里开会复盘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屑。

“这里的问题很明显,新来的对这个点位理解不够。”

“喂,你能不能别站那么靠前?”

“不是,你到底会不会打?”

没有人在意他的名字叫沈淮。

他在KG待了三个月,从夏天待到秋天。

走的那天在下雨,他没带伞,淋着雨走了四十分钟到地铁站。

行李箱的轮子卡在盲道的缝隙里,他弯腰去拔,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涩得睁不开。

地铁上,他靠着车门站着,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

旁边的一个阿姨看了他一眼,说:“小朋友,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你家大人呢?”

沈淮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时候他才明白,在KG的那三个月,他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画面一转,他又站在了那条走廊上。

这一次走廊的灯全灭了,漆黑一片。

他听到了很多声音,从那些紧闭的门后面传出来——

“就这水平还想上一队?”

“队长说他也就那样,没什么培养价值。”

“新来的?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沈淮想跑,脚动不了。

他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他开始发抖,从手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肩膀、胸口……

“沈淮。”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根线,穿过那些嘈杂的声音,缠住他的手腕。

“沈淮,醒醒。”

沈淮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

陌生的天花板,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微弱的绿光。

有人在握着他的手。

他偏过头,借着那点微光看到了江临的脸。

江临蹲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赶来。

“做噩梦了?”

沈淮的嗓子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江临没有追问,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没事,梦都是反的。”

沈淮不知道江临说的“反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手很暖,暖到能把那些从梦里带出来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沈淮闭上眼睛,想重新睡过去,但意识被刚才的梦搅得支离破碎,怎么也拼不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短发因为汗水微微潮湿,贴在额头上。

“怎么了?”江临问。

“难受。”

“哪里难受?”

沈淮用手比划了一下,从胸口划到喉咙,意思是——这里,这里,都难受。

江临看他的手势:“想吐?”

沈淮摇了摇头,又说:“身上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白天的灰色队服,衣服皱巴巴的,身上黏糊糊的,有啤酒的味道和汗味混在一起。

刚才做噩梦又出了一身冷汗,现在那些汗干了,皮肤上像糊了一层薄薄的膜,又黏又不舒服。

“脏,”沈淮说,“我要洗澡。”

江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四十。

“这么晚了,明天再洗。”

“现在就要洗,难受。”

酒精让他的所有情绪都变得很直接——难受就要洗,现在就要,不能等。

江临先败下阵来。

“祖宗,洗吧。”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打开灯,弯腰试了试水温。

热水器的水龙头拧到左边,等凉水放完,热水出来,水蒸气开始弥漫,他试了两次,调到合适的温度,把排水口塞好。

浴室很小,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一个浴缸。

浴缸是最小的尺寸,一个人刚好躺下,膝盖能弯,但腿伸不直。

江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沈淮:“你能自己洗吗?”

“我又不是三岁。”

“你现在跟三岁差不多。”

“三岁不会打.枪。”

江临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逻辑逗笑了。

“行,你会打枪,你很厉害。”他把浴巾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在洗手台上,“浴巾在这里,洗发水在架子上,别用沐浴露洗头用了头皮痒。”

沈淮坐在浴缸边上,认真地听着,点了一下头。

“水别放太满,泡一会儿就出来,”江临继续说,“别在里面睡着了。”

“我不会睡着的。”

“你刚才说‘我又不是三岁’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我真的不会睡着。”

江临觉得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没有意义,于是关了浴室的门,站在门外。

蒸汽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江临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走廊上那盏昏黄的壁灯。

浴室里传来水声,沈淮在浴缸里动了动,水溢出来一点,打湿了地砖。

沈淮发出一声含混的叹.息。

江临闭上眼睛听着。

然后他想起了刚才的事。

他睡在地上,本来就是浅眠,听到沈淮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以为沈淮只是睡不着,没有过去。

然后他听到沈淮的呼吸变了,变得又急又浅。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沈淮蜷缩成一团,被子被踢到了床尾。

江临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淮的手冰凉。

他叫了两次名字,沈淮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沈淮的瞳孔缩得很小,像一只被突然照亮的夜行动物。

然后他看到是江临,瞳孔慢慢放大,手指回握住他的手。

“江临。”

浴室里传来沈淮的声音。

“嗯。”

“你还在吗?”

“在。”

“在干嘛?”

“在听.你洗澡。”

“……变.态。”

江临笑了。

“水热不热?”江临问。

“热。”

“别泡太久。”

“嗯。”

安静了几分钟。

“江临。”

“嗯。”

“你睡的沙发还是地上?”

“地上。”

“冷不冷?”

“不冷。”

“我给你一条被子,你身上那条太薄了。”

“……你先把你自己的澡洗完再说。”

“哦。”

浴室里传来水声,沈淮应该是在浴缸里动了动,水溢出来一点,打湿了地砖,发出了声响。

江临闭上眼听着,然后他听到了更多的水.声,听到了沈淮在浴缸里翻身时带起的微微涟漪,听到了洗发水瓶盖被拧开有又合上的卡咔哒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想这些。

但有些东西不是“不应该”就能不想的。

那层薄薄的纸,已经快被捅.破了。

……(省略一行字)

他闭上眼睛,试图想一些不相关的东西。

训练赛的复盘,PCL的积分榜,王阿姨明天做什么菜。

没用。

沈淮的声音从浴室门缝里穿出来,含混的,在说梦话?还是在哼歌?

那只猫现在在他的浴缸里,用他的洗发水,穿他的T恤。

江临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构想着那双手的形状。

沈淮掌心很软,没有茧,不像他的手那么粗糙。

他的指节修长,每一根都像是被精确设计的,放在鼠标上能打出最完美的拉枪,放在别处……

不想让沈淮听到。不能让沈淮听到。

那双打狙时稳得不像话的手,在做这件事时候会不会也那么稳?

江临的头抵在墙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墙皮,嘴唇咬得发白。

沈淮说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因为你”,“不想开枪”,“你身上好暖”,“哥哥”。

沈淮叫他哥哥时候像在撒娇。

带着醉意,带着含混,带着一种不自知の诱惑。

沈淮不会知道这两个字对江临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会知道自己趴在江临背上时说“你身上好暖”的时候,江临花了多大力气才没有转过头问他的颈侧。

……

江临靠在墙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凌晨的冷空气。

他等呼吸平复下来,等心跳从狂奔变成慢跑再变成走路。

他开门,走到走廊尽头の洗手间,洗了手,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自己,头发乱了,眼睛里有还没完全褪去の潮气,嘴唇上有一个浅浅の牙印——是他自己咬。

江临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把T恤拉好,走出洗手间。

他回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江临等了一会儿,以为沈淮在擦身体或者穿衣服。

三十秒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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