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是一种病态的、疯狂的“仿写”。仿写郭敬明笔下那些华丽却又致命的爱与痛。他把自己想象成崇明岛上那个孤独的少年,把邱莹莹想象成那个遥不可及的、住在公馆里的、像水仙花一样的女孩。他在自己的日记本里,用最奢华的、最绮丽的词藻,堆砌着一场永远也不会发生的、毁灭性的爱情。
“我的血液是倒流的河,每一滴都在逃离向你的方向。”**
“如果时间是一张无边的网,我愿意做那只最愚蠢的鱼,用鳃拼命地过滤水里属于你的味道。”
“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时代的烟火,我在火里,你在烟外。我看得见你的清晰,你看不见我的成灰。”
这些句子,像是一个个精致的、镶满钻石的、却没有子弹的空弹壳。他在文字里是一个王,拥有整个世界的悲伤。可一合上本子,他还是那个站在玻璃墙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的、可笑的影子。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了。他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塑料杯装的柠檬水,在她下班的路上,故意地、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水泼了出来,洒在她的鞋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看得见她那双沾了水渍的、有些旧的帆布鞋。
她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笑得很轻松,也很快速:“没关系,没事。”**
就这样。没有更多的话了。她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像绕过一根无关紧要的、路边的电线杆。她的脚步没有停下来,连头也没有回**。
陈华玺僵在原地。手里那杯剩下的、半杯柠檬水,像是他自己那颗被掏空了的、酸涩的心脏。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地融入城市灰蒙蒙的、黄昏的烟霭里。那一刻,他玻璃监狱的所有墙壁,轰然倒塌。不是崩塌成碎片,而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荒原**。
他终于明白了。他所有的仿写,所有的修建,所有的疯狂,对于她来说,都只是那一杯泼出去的、廉价的、带着塑料味道的柠檬水。不值得一个回眸,不值得一丝怜悯**。
他的爱,是一场盛大的、无人观看的、自我焚烧。他把自己当作祭品,献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他存在的、虚无的神。他在这场疯狂的清欢里,喝干了最后一滴毒酒,然后,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骨头,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
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