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之下,本能抬脚狠狠踩下去!
“啊!!!”
那怪物顿时发出惨叫。
这声音……
刘滢愣住。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那“泥人”抬起头。
露出一双狼狈又无奈的眼睛。
“……刘滢。”
她瞬间僵住。
“崇心?!”
她瞪大眼睛。
眼前这个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人——
竟然是方天星!
“你——”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方天星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从那犹如泥沼般的湖底爬了上来。
湖底的淤泥像有生命一样,死死拖着他。
若不是他强行稳住心神,掐诀护住灵台,只怕早已被那股阴寒之气吞没。
结果——
才刚爬上岸。
差点又被刘滢那一脚,直接送回湖底。
他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肺里仿佛还残留着湖底冰冷黏腻的气息。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可他却顾不上这些。
他活下来了。
刚才带路的那只黑猫,却已经不见踪影。
湖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刘滢跪坐在他身旁。
她的手微微发抖。
方才的惊恐尚未散去。
情急之下,她直接撕下自己的一截裙摆,顾不得什么礼仪体统,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污泥。
动作笨拙,却极轻。
像是在确认——
他真的还活着。
污泥一点点被擦去。
那张熟悉的脸,终于重新显露出来。
“究竟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
“你突然就不见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语气里,是埋怨。
却掩不住后怕。
方天星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看着她为自己弄脏的手。
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他抬手。
轻轻握住了她正在替他擦拭的手腕。
“我也以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要死了。”
他说着,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簪子。
半边蝴蝶簪。
月光下,簪身泛着冰冷的幽光。
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看来。”
方天星低声道。
“它是要我找到这个,把这个捞上来。”
刘滢怔住。
这簪子——
她见过。
王彩玲的遗物中,就有另一半。
那时只有半只蝴蝶。
像失去了另一半灵魂。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
“别碰。”
方天星立刻避开。
神色罕见地严肃。
“这簪子上怨气极重。”
他的目光落在簪子上。
“像你这样共情力强的人,一旦触碰,很容易被怨念侵入。”
方天星用她刚才撕下的裙布,小心翼翼将簪子包好。
动作郑重。
仿佛包裹的,不只是簪子。
而是一段沉重的命运。
他站起身。
衣衫仍在滴水。
夜风吹来,让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苦笑了一下。
“大半夜跟着一只猫跑出来。”
“还真是自找苦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狼狈。
泥水。
污渍。
狼狈得不成样子。
活了这么多年。
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更何况——
还是在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面前。
可刘滢,却仿佛毫不在意。
她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他。
动作没有一丝嫌弃。
只有理所当然的关心。
“走吧。”
她轻声说。
“我们回去。”
那一刻。
方天星的目光,微微柔和下来。
—
回到王员外府外。
这一次,刘滢没有再逞强。
她乖乖站在他面前。
抬头看着他。
方天星无奈笑了笑。
伸手揽住她的腰。
“抓紧了。”
她立刻听话地抓紧他的衣襟。
他轻轻一跃。
夜风掠过。
她闭上眼。
却没有再尖叫。
只有心跳,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落地。
稳稳站住。
他松开手。
看着她,忍不住打趣:
“不错。”
“适应得挺快。”
“这次没喊了?”
刘滢瞪了他一眼。
却没有生气。
只是认真地说:
“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让我受伤。”
方天星微微一怔。
心中某处,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刘滢没有再看他。
转身准备回房。
可就在这时——
方天星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等等。”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
“你有没有察觉到。”
他低声说:
“这府里的气息……变了。”
刘滢一愣。
立刻闭上眼。
感应。
下一瞬。
她猛地睁开眼。
真的——
变了。
猫叫声消失了。
那股原本紊乱、躁动、不安的气息——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太平静了。
静得——
像一潭死水。
刘滢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难道……”
她低声喃喃。
“是因为簪子找回来了?”
执念已归。
所以怨气平息?
方天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府邸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