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
“开心。”
“你说了两个开心。”
“嗯。”
“那你今天真的很开心。”
林辞生没有否认。今天确实是开心的一天。书店、阳光、沙发、“以后的面包店”。这些事情很小,但凑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大的东西——大到他觉得自己被撑开了,从里面长出新的叶子。
“周四叶。”
“嗯。”
“你以后开面包店的话,店名叫什么?”
周四叶想了想。“叫‘四叶’。”
“太普通了。”
“那你想一个。”
林辞生想了想。“叫‘左边’。”
“左边?”
“嗯。因为你会走在你喜欢的人的左边。”
周四叶停下脚步,看着林辞生。巷子里没有路灯,天已经暗了,只有远处的街灯照进来一点光。周四叶的表情看不清,但他的眼睛看得清。那双眼睛里有光,比路灯亮。
“我喜欢的人。”周四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怎么了?”
“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林辞生没有说话。巷子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
“知道。”他说。
“谁?”
“……你别问了。”
“我想听你说。”
“不说。”
“那我替你说。”
“别说。”
“好。不说。”周四叶笑了一下,“但你都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巷子很短,几十步就走到了尽头。街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挨得很近。林辞生看着那两个影子,想起自己曾经想过的——如果影子有感觉,它们应该已经牵手很久了。
六
那天晚上,林辞生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作业写完了,明天的课预习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他不想睡。他坐在椅子上,转着笔,看窗外的月亮。四月的月亮不圆,像一瓣橘子,挂在树梢上。
手机震了一下。
周四叶:今晚的月亮好看。
林辞生看了一眼窗外。
林辞生:嗯。
周四叶:你在看吗?
林辞生:在看。
周四叶:那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林辞生:不然呢。还有别的月亮吗?
周四叶:没有。但知道你在看,这个月亮就好看了。
林辞生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橘子瓣一样的月亮,挂在树梢上。以前他从来不觉得月亮好看,今天觉得了——可能是因为有人和他在看同一个东西。隔着几条街,隔着几栋楼,隔着一整个四月夜晚的风。但他们在看同一个月亮。
林辞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发给了周四叶。
周四叶:你拍的?好糊。
林辞生:手机不行。
周四叶:不是手机不行,是你手抖。
林辞生:那你拍一张不抖的给我看。过了一会儿,周四叶发来一张照片。月亮的,比他拍的清楚很多。
周四叶:看到了吗?
林辞生:看到了。
周四叶:什么颜色的?
林辞生:白的。
周四叶:不对。是黄色的。像那种——熟的橙子。
林辞生:你饿了。
周四叶:可能有点。
林辞生:去吃东西。
周四叶:不去了。吃了东西就不能和你聊天了。你说什么?吃了东西就不能聊天了?吃了东西也可以聊。
周四叶:不一样。吃东西的时候聊天,会分心。我想专心跟你聊。
林辞生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收不回来。
林辞生:那你去吃。吃完再聊。
周四叶:不吃了。跟你聊天比吃东西重要。
林辞生: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周四叶:你会照顾我就行了。
林辞生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林辞生:嗯。我会。
周四叶:你说的。
林辞生:嗯。我说的。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四月的风是软的,带着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花,可能是路边的栀子,可能是阳台上的茉莉。林辞生闻着那阵花香,觉得四月真好。不是因为四月本身好,是因为四月里有周四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