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次曼海岛人流极大。
海上有各式气球缓缓升空,鸥鸟掠出蓝白色的海岸线,岸畔棕榈映出一片暖色的霞影。
岑以踱步迈入被金黄色漫上滩畔的洋流,远方的黛色墨山变得渺远,他黄昏失焦般地盯着那行熟稔了数万遍的冰冷讯息。
【A号 A5377号,次曼海岛】
两个代号,一方地点,没有别的信息。
而岑以,已经在这里耽误三天了。
总是这样,在无数次离希望最近的时候,做出渴望希望的最佳抉择,然后被无情驳回所有,所有的岑以所不曾知道的一些东西。
慢慢的,岑以可以感受到,那隅冰山在渐渐消逝,离自己愈发虚无缈远,却始终不肯回头看看在后面一直追寻自己的落叶。
只顾往前走,漂洋过海的气势给自己,事到临迟的勇气给别人。
岑以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不后悔,不怕,更不怪。
反而,有些确定。
确定上校,还在。
他就是这样矛盾。
但他同时也确定了那条讯息并非来自上校亲手,是代发,是盗发,无关紧要。
他确实冲动了,上校要怪的。
…………可能会先摸摸他的手,再把额前不听话的刘海轻轻上撩,再摸摸他的头,然后在耳边吹口热气,轻声讲:“是谁让你火气,这么大?”
这时,岑以便会面部僵红,眼睛不住地驱向上校衣领以避开他耐人寻味的目光。
但无果。
他越像衣领瞟,上下的锁骨就越外扩,像跳动的心脏,像起伏的脊线。
茶调的迷香味从硬朗挺脱的肌底骨髓发摄出诱人的气味,红朦朦的,跟上校那双漆亮的眼睛一样,魅蛊人心。
岑以这时便老实地讲:“你身上是不是有虫,好像……”
上校哑着喉咙:“咬到你了,是么?”
岑以点点头,表肯的“嗯”了一声。
于是,他顺着上校笑意发出的地方往下看,落拓凌棱的白调衬衫下……慢慢的,上校的手又因为空间稔隙,放在了不知道谁的\大腿上。
岑以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只\听话的\大手正盘\在自己的腿间\看着自己。
前时不知不觉,后时劲蛊\上涌。
这是一只“不听话”的手,岑以这样得出结论。
现在得出结论,是不是晚\了点。嗯?
“听话吗?”
岑以又看到另一只手缠上了自己,相较比上一只手,“很听话。”
上校的鼻息声贴近:“哦?”
倏地,他抬眸又对上灯光下频闪的睫毛,光点在暖黄色的睫毛间散发出一种暧昧的氛围,“上校。”
上校的脸被直起来的身体镌在‘很远’的地方,比出一个“嘘”的姿势,食指挺直,不容置喙。
上校在远离他。
……现实中的岑以心口突然发紧,问:“你又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吗?”
“上校”这个称谓很神奇,可以激趣,可以败兴,也可以刷新。
刷新,刷新很多很多关于上校的记忆,岑以对上校的记忆。
然后被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被南国的蒲公英吹散,打翻。
但也有重组,譬如,上校把自己的标准、法则一一交给了他,他在天上逐渐活成了上校的模样。
但,颜洄芸都教不好的学生,在上校这,好像也教会了一点。
这一点,大概不是教的,他自己,学的。
上校大概会讲,“总算没那么听话了。”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