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束玫瑰花又怎么办?”谭谧示意服务生推上来那束黑暗玫瑰。
“没兴趣。”龚泊喻平静道。
潭谧示意旁边的保镖原路返还,然后抽出明信片递给旁边的高大身影。
龚泊喻看向天空云海,远方的人影已经消匿,又俯眸看向明信片里的一张报告,骨髓与血型匹配度高达94%。
谭谧道:“嗯,比三年前的匹配度还要高。”
龚泊喻不置可否。
岑以上了最后一班动轨,但因为低等级乘客太多,校方系统实行偶然抽取程序,他被分到了高等级的车厢。
他找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望向灰蒙蒙的顶层,思绪被拉回上个时区第一次见到龚泊喻的时候。
P大附属高中。
“岑以,你好了没?”洛澈暄冲着更衣室的岑以讲。
岑以从学士服中探出头,说:“快了。”
其实还很慢,岑以的学士服因为不小心被一位刚刚进更衣室的同学弄湿,现在还在哧哧的吹风机中接受烘干,于是他讲:“你先去吧,澈暄。”
“……”洛澈暄鼓鼓腮,“好吧,我在学术大厦等你。”
“嗯。”
就在这时,隔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是以类似敲门的方式在敲隔板。
岑以把头贴近,问::同学,有事吗?”
“嗯,有事。”
莫名熟悉的音色让岑以胸腔骤振,呼吸声逼近隔板,“呃,嗯?”
另一个隔板房间的人不急不缓,道:“我这边的灯好像坏了,可以到你那边换一下衣服吗?”
“嗯?”岑以的手指颤了颤,在吹风机的声音中,大脑已经转不过来了,于是连忙答应:“哦,好。”
近乎是一瞬,就在岑以刚把他更衣室的门锁解开,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迎面推门进来。
对方眉骨高耸,下颚凌厉,宽肩窄腰,直直逼近岑以的视线与空间。
“同学,我吓到你了吗?”龚泊喻看见他稔熟涩红的耳朵,不急不缓道。
“没,没没有,”岑以轻摆手,瞥过视线,赶紧把吹烘干的上衣穿上,短袖套在上体。
“哦,”龚泊喻淡着语气又问,“那可以让我用用你的吹风机吗?”
“嗯,好,”岑以平复着胸腔,把吹风机递给他。
但他这只大手实在太大,径直与岑以的手双双擦过,摩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直导大脑心口的电流火花。
岑以禁不住的叫了一声,“龚,同学。”
“嗯?”龚泊喻已经开了吹风机的最大风力,又调回来,轻声问,“同学,你叫我?”
岑以下意识看向他,对方漆亮的眼眸沉静无比,像一片湖面,却诱摄出冰冷调的旷感,像极夜频闪烁的宝石。
于是,岑以从对方面部向下看,红涩感又伴随无懈可击的传感电流扑入脑海,“没没,我换好了,要先出去了。”
“嗯。”龚泊喻又调大了风力去吹自己脱下的上衣,“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岑以抬眸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如幽幽高木不能揽枝,如湖面明月不能挽捞,更似远洋冰山,可望不可及。
他就静静的用极其宽卓优越的肩面将本就狭窄逼仄的隔间包裹住,丝毫不在意岑以半仰着看他擦头。
对方的发丝很黑,极致黑调,虽然很湿,但摸起来触感应该会很好,岑以这样想。
那块毛巾沾湿了对面发丝的水珠,水珠肆肆洋洋,漫漫飘飘,却以极不小心且正常的姿态落在岑以的脸上,像甘霖的恩泽。
不知是哪一刻,高大身影的手突然停滞住,然后眉头微微蹙起,俯下头对着角落呆滞仰头看他的人讲:“好像用的是你的毛巾。”
岑以目光从对方垂下的长而密的睫毛转至对方手上悬着的闲置的吹风机,很好脾气且十分谅解的讲,“没关系。”
“真的吗?”
“真的,我可以再……”岑以炽热的晦意避开了他的眼睛,讲。
是可以再换一个吗?
对方似是听出了什么意思,面无表情的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自顾自的回复:“嗯,你可以一会儿丢掉,我赔你一块。”
“呃,嗯?”岑以怔怔的看着他,对方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了,正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于是岑以又说:“不用了同学。”
对方没有说什么,把吹风机放下后又道了一声,“谢谢。”然后面无表情的推门离开。
岑以十分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只是想讲出“没关系,我可以用的”但还是没有说出,于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龚同学。”
高大的身影脸上看不出有明显的神色,扭头看着他,“还有事吗?同学。”
岑以轻声说:“其实……”
“嗡——”的一声,对方的手机传来声响,龚泊喻的睫毛在屏幕灯光下频频闪动,像振翅的蝴蝶。
他有些不太耐烦的扭过头,却立马被手机传来的声音吸引注意:
“Soren,你旁边有人吗?需要先处理?”
龚泊喻蹙起眉毛,看了岑以一眼,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隔板门口头发湿润凌乱,手上还拿着那边白色的吹风机,衣服也穿的歪斜。
然后回头对电话里的人讲:“Nothing,nobody(没事,无关紧要的人)”
岑以一直看着他,目送他的身影跑出更衣室,更衣室里的人流很大,岑以的耳畔只有那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