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糯米团儿 > 第24章 用了心……

第24章 用了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约莫四十分钟后,普尔曼驶入依山傍水的肖家老宅区域。

夜色中,连绵的中式院落静默地矗立,飞檐翘角,灯笼在风中摇曳。

高欢将车停在檀思居的广场上,下车的肖清鹤快步走入,大理石地面映出他匆忙的身影。

平日肃穆的祠堂此刻灯火通明,雕花门敞开着,里面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

祠堂内弥漫的香火气令人窒息。

肖念安端坐正中紫檀木太师椅,攥着串沉香木念珠。

肖锦年和宋知许分坐两侧,脸色凝重。

堂下,肖锦烨和柳琳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他们的一家子人。

肖清鹤一眼就看到刚从国外回来、打扮与满堂氛围格格不入的四堂姑肖昭昭,以及Gaius·Greythorne,是他三堂弟肖怀仁。

肖怀仁见他进来就起身,用英伦腔调的中文叙述,“……堂哥,舅舅他在外面的人,肚子藏不住了……闹着要名分,不知怎么打听到了祭祖的日子,直接找到外婆那里……说若不给个说法,就在祭祖当天闹到祠堂。”

肖清鹤脚步一顿,出轨,私生子,祭祖前闹上门……每一样都踩在太奶奶底线上,尤其最后,近乎是对整个肖氏宗族的挑衅。

肖念安闭着眼,胸膛起伏许久才睁眼。

“锦烨,你教的好儿子!”

肖锦烨将头垂得更低,“母亲,息怒……是儿子教子无方…”

“教子无方?!家规第四条,白纸黑字的写着!‘肖家子女及其配偶背叛婚姻者,则族谱除名并且财产归零!’你们是当我死了,还是当这家规是摆设?!当年那腌臜事,差点毁了肖家!我立这规矩,就为了杜绝后患,让你们知道有些底线,碰了就是万劫不复!肖瓒呢?!那个孽障在哪?!”

柳琳泣不成声:“母亲,瓒儿……他……知道闯祸了,不敢回来,躲出去了……”

肖念安将念珠拍在身旁的小几上。“躲?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祭祖之前必须把他给我揪出来!肖家的脸面不能让他这么糟践!”说着看向肖昭昭:“还有你!昭昭!听说你丈夫那边的人也在里面掺和了?给了那女人不少钱想压下去?”

肖昭昭吓得哆嗦忙辩解:“太奶奶,Ronan他想帮哥哥平事,没想到陈璐贪得无厌……”

肖念安厉声打断,“平息?用钱平息还要家规何用?都给我听清楚!肖瓒这事按家规处置绝不容情!锦烨,你们一房教子不严,纵容至此也有责任!祭祖之前,所有相关的人,该处理处理,该清退清退!”她顿了顿,呼吸因盛怒而急促,眼神掠过祠堂列祖列宗的牌位,仿佛看到当年王达海倒在血泊中,所谓的“兄弟姐妹”如何步步紧逼……

“清鹤……”肖念安忽然点名。

肖清鹤上前一步,“太奶奶……”

“门外那女子就交给你来处理。务必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是,太奶奶。”肖清鹤颔首,大步流星地走出祠堂。

冷风拂面。

松鹤堂月洞门外僻静的巷口,有辆黑色轿车安静停着。

魏岱早已带人等在那里,有名年轻女子坐在车后座,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隆起的小腹已隐约可见。

见肖清鹤走进,魏岱上前汇报。

“小少爷,我初步接触过。女孩叫陈璐,二十二岁,海大的人文系大三学生。情绪还算稳定……但要求见瓒少爷,要一个说法。”

肖清鹤“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璐受惊般抬头,露出清秀却满是惶恐和倔强的脸。看到肖清鹤,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被更大的不安取代。

“你……你是谁?肖瓒呢?”

“我是肖清鹤,三堂叔不会来见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谈。”

“肖清鹤……”陈璐喃喃,脸色更白了。

“我……我要见肖瓒!他说过离婚娶我!不能不管我和孩子!”

“他会离婚,但不会娶你。”肖清鹤直接斩断她的幻想。

陈璐猛地抬头,嘴唇翕动,想反驳,却被肖清鹤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三堂叔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你见过的房、车、以及他许你的‘零花钱’来源,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由家族信托托管,一旦离婚,他会变得比你更拮据。你认为一个身无分文的中年男人,能给你和这个孩子什么未来?”

“你骗人!”她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他说过……他说过他父亲最疼他……”

“疼他和纵容毁掉家族根基,是两回事。建立在谎言和侥幸上的承诺没有任何效力。”

“你们就这么绝情?连骨肉都不要?”

陈璐声音抖得厉害,攥紧了衣摆,眼里蓄满泪水,却固执地不落下,盯着肖清鹤,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的动摇或怜悯。

“绝情?”他重复了这两个字,“陈小姐,你口中的‘骨肉’,是建立在对我三堂婶长达的背叛,和对整个家族声誉的践踏之上的。肖瓒已婚,有妻子,有个刚成年的儿子。你在明知这一切的情况下选择开始,就该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

“我……我是真的爱他!他说他和苏韵早就没感情了,在一起只是责任!说遇见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说会处理好一切……”

“爱情?”肖清鹤极轻地扯了下嘴角,“用家族信托的钱支付的爱情?用我三堂婶名下的房产和珠宝维系的关系?陈小姐,你出身海大,应该具备基本的逻辑判断能力。一个连经济都无法独立、需要仰仗家族鼻息生存的男人,他口中的‘处理好一切’,有多大的可信度?”

他每一句都打在要害上。

“那孩子呢?”她无法反驳,终于崩溃,眼泪汹涌而出,护住小腹,“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不是最重血脉吗?这是你们肖家的孩子啊!”

“肖家的孩子,不止他一个。家规第四条的设立就为了防止今天这种情况。血脉不能成为逾越底线、破坏规则的护身符。否则家规形同虚设,家族迟早分崩离析。这个孩子如果出生,他/她将背负着‘私生子’的标签,在一个因他/她而蒙羞、可能充满怨恨的家族环境里长大。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陈璐如遭重击,瘫软在后座泣不成声。

赖以支撑的“母凭子贵”的幻想被击得粉碎。

她不是不懂,是之前被肖瓒描绘的“美好未来”和突如其来的怀孕冲昏了头脑,拒绝去深想。

“那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没退路了……学校、家里那边……所有人都知道了……”

肖清鹤这才对车外的魏岱示意。

魏岱拉开车门,递进来一个文件夹。

“这里有两套方案。”他将文件夹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A方案,自愿终止分娩。我们会负责你所有的医疗费用和术后调理,并支付一笔足够你完成学业、甚至支持初期事业发展的补偿金。海城、京市或任何城市甚至国外,一套登记在你个人名下的房产。条件是签署保密协议,彻底了断与肖瓒一切联系,从此不再以任何形式提及或骚扰肖家任何人。未来若因你违约泄露,补偿收回,并追究法律责任。”

陈璐的哭声小了些,红肿的眼睛看那个文件夹。

“B方案,”肖清鹤继续,“你坚持生子。那么依据家规,肖瓒被族谱除名,名下所有由家族信托托管的资产清零。他能留给你的将微乎其微。而孩子,肖家不会承认身份,也不会提供任何经济支持。你将以单亲母亲的身份独自面对抚养孩子的所有压力,以及一个失去家族庇护、可能心生怨怼的男人的未来。同时,肖家会对你以及你的直系亲属可能从事的行业,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和必要的关注。”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陈璐打了个寒颤。

“选择权在你。”肖清鹤说完便不看她,目光投向车窗外老宅影影绰绰的飞檐斗拱。

祠堂那边的灯火似乎暗淡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凌迟。

“为什么是你处理这些?”她哑嗓子问的声音里混着不解,“这不是很肮脏的事情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应该躲在后面,让律师,让手下,让钱去解决吗?”

肖清鹤转回视线,落在她因哭泣而泛红的脸上。

“因为这就是我的责任。我是肖家这一代的法定继承人。维护家规尊严,清理门户,处理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是我分内之事。无关肮脏或干净,只是必要的工作。”

陈璐愣住,似乎没有料到他用“工作”来形容此刻。

眼前这个男人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能处理这种腌臜事的样子。

可他坐在这,每句话都经过精密计算,剥离所有情绪,只剩赤裸裸的利弊和规则。

可怕的是,她竟从中听出了……诡异的公平。

“我……怎么知道你们事后不会反悔?不会找人……对付我?”她终于问出了更现实、更恐惧的问题。

“魏律师。”肖清鹤示意车外的魏岱。

魏岱拉开车门,俯身递进另一份文件,同时自我介绍:“陈小姐,我是魏岱,我父亲负责管理整个肖氏律师团队。可以查询任何公开资料核实我们的专业资质和信誉。即将签署的任何协议都经过正规法律流程公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肖氏近百年的声誉,不会因为一件事而冒险违约,那代价远超您的想象。”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面对的,不是冲动的富家子,也不是昏聩的封建家长,而是一台严密运转的、由规则和法律构建的机器。

她所有的挣扎、眼泪、甚至腹中孩子,在这台机器面前,都显得渺小又可笑。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肖清鹤没再逼迫,“魏律会安排你在安全的地方休息。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答复。过期视为放弃A方案,你将自动适用B方案的条件。”

他推开车门,夜风涌入,月光和灯笼的光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陈小姐,”在关上车门前开口,“爱别人前,先学会爱自己。把人生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良心和承诺上是最大的冒险。好自为之。”

车门关上将女孩崩溃的哭声隔绝在内。

魏岱上前。

“小少爷,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老夫人那边……”

“我去说。”肖清鹤整理袖口,脸上依旧是无波无澜的神情,“让人看紧肖瓒,祭祖前别让他再闹出任何事端。纽约和常苏那边,也敲打一下,手别伸得太长。”

“是。”

肖清鹤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檀思居。

里面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迈过门槛,走到肖念安身前,躬身。

“太奶奶,处理好了。”

肖念安闭着眼,手中的念珠缓缓拨动,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了。锦烨,带你的人回去闭门思过。祭祖前,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至于肖瓒……”她睁开眼,眼底寒光凛冽,“族谱除名,净身出户。常苏产业由苏韵接手打理,等怀瑾成婚再交接。你们,可有异议?”

肖锦烨和柳琳面如死灰,伏地叩首。“谨遵母亲吩咐,儿子(儿媳)教子无方,甘受任何惩处……”

肖昭昭想说什么,被身旁的儿子拉了下手臂,不敢再言。

“都散了吧。”肖念安挥挥手,靠在太师椅背上对肖锦年和宋知许道,“锦年,知许,你们回去歇着。清鹤留下,陪我说说话。”

众人如蒙大赦又或如丧考妣,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的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清鹤,你做得对。快刀斩乱麻,不给任何人幻想,也不给家族留隐患。咱们这样的家,有时候,心软就是祸根。”她看着曾长孙清俊却过分沉静的脸,眼神复杂,“只是苦了你了。这些腌臜事,本该你父亲……唉。”

“父亲陪母亲去巡演,祭祖前的晚宴才会赶回来……”肖清鹤接过话头,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太奶奶不必忧心,保重身体要紧。”

肖念安拍了拍他的手,“我老了,见不得这些。总想家和万事兴,可树大有枯枝……规矩立在那,就是让人守的。今天破了例,明天就有人效仿。咱们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财势,是规矩,是人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