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糍大帝可没有以前好哄了。尤其是它感受到“爸爸妈妈”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们俩怎么坐沙发上还挨一起——尤其是它“爸爸”半搂“妈妈”腰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手臂,而“妈妈”低头,耳朵很红,但唇角带着它从未见过的笑意。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往“爸爸”下班回来,虽抱它、摸它,但大部分时间会去书房处理工作,或者陪它玩一会儿玩具,然后就各自休息。
可今天,“爸爸”不仅在客厅,还总看“妈妈”,眼神比它看金枪鱼腹时还要认真?
而“妈妈”也不像前几天大部分时间看书或陪它玩,而是时不时偷看“爸爸”,被发现就低头,脸越来越红,比它最讨厌的煮熟的虾壳还红。
最过分的是,他们俩之间流动的气息,让它觉得……空气稠稠的,甜甜的,又有点让它插不进去的憋闷。
就好像它的“爸爸妈妈”,突然结成某种它无法理解的联盟,而它——堂堂的糯米糍大帝被排除在外了!
这怎么能忍?
于是,当肖清鹤再次伸手将沈伊珞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甚至还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垂时——
“喵嗷!!!”一声响亮、带着明显不满和抗议的猫叫,打破了客厅里氤氲的气氛。
沈伊珞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声惊得一颤,下意识看声音来源。
只见糯米糍从沙发另一端“噌”地站起,银白色长毛因为情绪激动而炸开,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盯着肖清鹤“犯罪”的手,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呜噜噜”。
肖清鹤动作一顿,收回手,目光平静地转向炸毛的“儿子”。
“肖糯。”
但糯米糍不打算买账。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两人一臂远的地方停下,仰起脸看看肖清鹤,又看看沈伊珞,然后——
“咪……呜……”它发出一声拖长调子、委屈至极的呜咽,眼里迅速蒙上了层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它就站在那,小身子发抖,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下,只留个尾巴尖在不甘心摆动。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目睹父母“感情破裂”(在它看来,是爸爸抢走了妈妈全部的注意力)、自己将成为“没人要的小可怜”的伤心幼崽。
沈伊珞的心瞬间就化了。
“糯糯,怎么了?”她立刻就想从肖清鹤身边挪开,去抱它。
肖清鹤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没让她动。
“别惯着。”他说着,目光落在戏精上身的猫身上,“它故意的。”
沈伊珞愣住,看糯米糍。
小家伙见“妈妈”没动,眼里水汽更盛,甚至伸出爪子,虚空朝沈伊珞抓了抓,挤出更破碎可怜的“嘤嘤”,把脸往旁边扭了扭,留个写满“委屈”“伤心”“妈妈不爱我了”的侧脸给他们。
沈伊珞:“……”
这……真是装的吗?可看起来好真啊!那小眼神,那颤抖的小身子……
肖清鹤见“儿子”炉火纯青的演技,松开揽沈伊珞的手,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背,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猫。
“肖糯,我数到三。”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让糯米糍条件反射竖起耳朵的威严。
“一……”
糯米糍耳朵动了动,但身体没转过来,只是偷眼瞟他。
“……二……”
小家伙的尾巴停止摆动,身体绷紧了。
肖清鹤没立刻数“三”,静静地看它。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糯米糍转头,眼睛瞪着“爸爸”,里面哪还有半分水汽,全是“被拆穿”的羞恼和不服。
它冲着肖清鹤很大声“哈!”了一口气,然后扭身,迈着气鼓鼓的步子走到沙发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两人团成一个大毛球,尾巴紧紧卷着身体,浑身上下散发“哄不好!至少需要三个罐头才能消气!”的强烈信号。
沈伊珞看得目瞪口呆,又忍不住想笑。这小家伙……还真是戏多。
“它聪明,知道怎么达到目的。”肖清鹤伸手将沈伊珞揽回身边,解释,“以前我在忙工作的时候,就用这招让陈嫣心软,给它开零食。”
沈伊珞靠着他看,角落“自闭”的毛球,心里软成一滩水,有种令她安心的圆满。
“那……现在怎么办?真不给它罐头?”
肖清鹤低头,因为距离近,他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你说呢?猫‘妈妈’。”
“猫妈妈”被他念出来,带着别样的亲昵和调侃,让沈伊珞刚降温的脸又热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看角落竖起耳朵、偷听的糯米糍,清了清嗓子,“糯糯,过来。”
角落里大毛球一动不动,尾巴尖却抖了一下。
沈伊珞忍笑,继续道:“再不过来,妈妈和爸爸就要去睡觉了,没人陪你玩新玩具。”
“新玩具”三字精准戳中大帝的心巴。耳朵“唰”地竖得笔直,但还是倔强地没回头,只是尾巴开始不安分地小幅度摆动。
肖清鹤挑眉看怀里的人,用眼神表示:学坏了。
沈伊珞对他眨眨眼,然后提高声音:
“爸爸好像带了个会发光的、里面有小鱼游来游去的新玩具回来,不知道给谁……”
她话没说完,只听“嗖”一声,银白毛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沙发角落弹射过来,落在沈伊珞和肖清鹤之间的空隙里。
小家伙坐好,仰着毛茸茸的脸,亮晶晶看沈伊珞,又充满期待地瞟向肖清鹤,尾巴翘起,发出谄媚的咕噜声,哪还有半分“伤心欲绝”的样子。
“喵呜~”它用脑袋蹭沈伊珞的手,又用爪子扒拉肖清鹤的腿,眼神明确:新玩具呢?发光小鱼呢?快给朕看看!朕原谅你们刚才忽视朕了!
沈伊珞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骗子。”
糯米糍舒服地眯眼,咕噜声更响,甚至翻身露出肚皮,爪子开花,表示“随便摸,朕今天心情好”。
肖清鹤看着倒戈、摊成猫饼的“儿子”,和笑得眉眼弯弯的她,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伸手,连同沈伊珞抚猫的手一起轻轻握住。
沈伊珞一顿,抬眼看他。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然后才对眼巴巴望着他的猫说:“新玩具周末让周朗送过来。现在,睡觉时间。”
糯米糍听到“周末”,耳朵耷拉了一下,但“爸爸”向来说一不二,而且今天得到了“妈妈”的关注(虽然爸爸碍事),便也算满意。
它从沈伊珞手下爬起来抖了抖毛,跳下沙发,走向自己的猫窝,临进去前,还回头冲两人“喵”了一声:那朕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不要玩太晚。
客厅重归宁静,沈伊珞的手还被肖清鹤握着,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熨帖得让她心悸。
“那什么……”她开口,“没有发光的小鱼玩具吧?”
“没有。”肖清鹤坦然,“骗它的。”
沈伊珞:“……”
果然,父子俩一脉相承的……“狡猾”。
沈伊珞没忍住又笑了,手还被他握着,便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肖清鹤掌心一痒,低头看她。
暖黄灯光下,她笑靥明媚,比他见过的任何珠宝都璀璨。他喉结动了动,握她手的力道又收紧了些,仿佛想将这抹笑意,连同她这个人,都牢牢锁在掌心。
“笑什么?”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笑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她指的是他刚才顺势拆穿糯米糍的小把戏,又默许她“骗”猫说有新玩具,最后干脆利落地定下“周末”这个模糊期限,安抚了小家伙。
“兵不厌诈。”肖清鹤淡淡道,目光扫过已然传来呼噜的猫窝,又落回她脸上,“尤其对付我们糯糯这种……心眼多的猫。”
沈伊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软。无论是他的“算计”,还是糯米糍的“戏精”,归根结底,都是这个家独有的羁绊和乐趣。
“很晚了,”肖清鹤看了眼墙上时钟,已近午夜,“去休息吧。”
提到分离,三天虽不长,但毕竟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分开。每一秒的分离都像从糖罐里偷走的一勺蜜,让她舍不得
肖清鹤松开她的手,起身,顺手将她从沙发上带起。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带着她往客卧走。
掌心相贴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尖。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会走得比较早。你不用起来。陈嫣会安排好一切。”
沈伊珞想说“我送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刻意,也太黏人。
“好。那你……路上小心。”
肖清鹤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也泛起陌生的、名为“不舍”的情绪。
这情绪对他而言很新鲜,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软弱。
但他没抗拒。
“嗯。”他应了声,抬起另一只手,拇指抚过她的脸颊,最终停在她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亲吻后的微肿。“在家……照顾好自己,还有肖糯。”
“我会的。”沈伊珞抬眼看他,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清晰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
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脸又红了。
“你也……早点休息。”
肖清鹤喉结滚动,被她主动又羞涩的吻撩得心头发痒。但克制住地将她往怀里带,低头在她发顶落下比之前更重、停留时间也更长的吻。
“晚安,伊珞。”
“……晚安。”
他松开她,推开客卧门,侧身让她进。
沈伊珞走进熟悉的、却因他即将离开而显得格外空荡的客卧。
关上门,背靠门板,听着外面他去主卧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合上的声音。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按亮客卧的灯。
柔光驱散了黑暗,也让脸上未散的热度更加明显。
她走到床边坐下抱起枕头将脸埋进去。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他的亲吻、拥抱,他说“我们在一起”,还有两人之间无需多言、却心照不宣的亲昵和默契。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摸出手机点进微信置顶的【卖西瓜】,这个点,洛初可能在加班,或刚到家不久。
但心里急于分享的、甜得发胀的情绪,让她顾不得那么多。
她输入:
【Cx330】洛初,我和清鹤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沈伊珞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像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又像将一颗过于甜蜜的糖果藏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等着它慢慢融化,浸透四肢百骸。
几乎立刻,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沈伊珞翻身拿起手机。
【卖西瓜】????!!!!!中午吃饭时不还犹犹豫豫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快说!细节!我要听细节![抓狂][抓狂]
一连串感叹号和问号,充分表达徐洛初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沈伊珞抿唇笑着打字:
【Cx330】就今晚。他明天要去港海,在衣帽间收拾行李的时候……
简单说了拥抱、亲吻,以及“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略去自己主动亲他唇角过于羞赧的细节。
徐洛初回了一长串“恭喜”和“啊啊啊啊啊啊啊”的表情包。
【卖西瓜】我们珞宝不声不响就把海城最大的钻石王老五拿下了。肖总效率比某个土匪有章法多了![狗头]
【卖西瓜】珞宝,好好享受,也别忘了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卖西瓜】明天记得送肖总,刚在一起要有仪式感!
【Cx330】知道啦,徐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别又熬到后半夜。
【卖西瓜】遵命,未来的肖太太~[坏笑]
沈伊珞被“肖太太”臊得脸颊发烫,发了个“敲打”的表情过去,结束对话。
放下手机,她在被褥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梦……她和肖清鹤,在一起了。
望着天花板,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溜进来,轻盈上床,在她枕头边找了个位置,熟练地团好。
是糯米糍。
小家伙察觉到“妈妈”没睡,用脑袋蹭她的脸,发出询问般的细微“咕噜”。
沈伊珞侧过身,将它搂进怀里。
“糯糯,爸爸明天要出差了。”
糯米糍“喵”了一声,爪子搭她手臂上,表示自己在听。
“三天很快的,对吧?”她像是在问猫,又像在说服自己。
小家伙自然不会回答,用带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后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很快沉入梦乡。
沈伊珞抱着温暖的毛团,也闭上眼睛,在糯米糍有节奏的呼噜声中渐渐沉入睡眠。
主卧里,肖清鹤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走到窗边。
手机屏幕亮着,是高欢发来的行程确认和港海那边的接待安排。
他快速浏览,回了几个关键点,然后将手机放到一边。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客卧的方向。
想起她刚才在衣帽间生涩又勇敢的吻,在客厅被他搂着时泛红的耳尖,还有在客卧门口闭着眼等待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手机震了下,屏幕亮起,显示有新好友验证,对方通过“Re.”分享的名片添加,“徐.洛初”。
他眉头蹙了下。
徐洛初找他,多半是为了沈伊珞。
通过验证,消息立刻跳了进来。
【徐.洛初】肖总打扰了。我是徐洛初。这是我的工作微信。有些话,想了想,还是直接跟你说比较好。
肖清鹤回了个:【说。】
【徐.洛初】恭喜。珞宝刚都跟我说了。她很高兴,我看得出来。所以,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肖清鹤轻轻摩挲屏幕边缘,等待下文。
【徐.洛初】珞宝是我最好的朋友,看着安静,其实心思重,也很念旧。她选择你,我尊重。但作为朋友,我得替她把把关。
【徐.洛初】你们肖家门第高,规矩多,是非也多。珞宝单纯,搞科研的,那些弯弯绕绕她玩不来,也不该让她沾。我希望你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更别让她因你家里事烦心。
【徐.洛初】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离楚瑜远点。不管以前有什么,现在、以后都请你和你身边的人,尤其是楚小姐,我不希望在任何场合看到你们同框,珞宝更不该看到。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为你们好。
楚瑜。
这名字跳进视线,肖清鹤半晌才将名字与人对应去,是洧安前前前任的表妹,京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主持人。前不久他们确实有过一次合作,源于一次无伤大雅的赌约——谢洧安猜高欢养的狗是哈士奇,他猜边牧,他输了,恰好楚瑜团队递来策划案,专业度够便点了头。
专访较顺利,楚瑜专业素养过硬,合理范围内的问题占大部分,但喜欢剑走偏锋,播出反响也不错。仅此而已。之后除了必要的节目宣传互动,并无私交。
但让徐洛初如此在意,甚至发来警告,恐怕不仅仅是“不喜欢”那么简单。
应是徐家内部旧怨,牵扯到了媒体人。
而徐洛初将这份不喜,也投射到与楚瑜有过合作的他身上。
她的警告,他听进去了。出于对沈伊珞的尊重。徐洛初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他看在眼里。所以不去做任何可能让沈伊珞在好友面前难堪,或让徐洛初对她选择产生疑虑的事。
至于楚瑜……本就是工作交集,未来若无必要,自然可以避免同框。
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又有一条消息进来:
【徐.洛初】肖总,话我说前面了,好好对珞宝。要是让她伤心,我管你是什么肖总肖少,照样给你发律师函。
字里行间,维护之意鲜明。
肖清鹤轻点屏幕,回得言简意赅:
【Lovien】徐律师放心。我会。
那头似乎对他的干脆意外,停了几秒才回复:
【徐.洛初】行,记住你说的。恭喜!
这句“恭喜”,倒多了几分真心。
【Lovien】谢谢。会的。
他会好好对沈伊珞。这点,无需任何人提醒。
天景小区,徐洛初对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睡意。
她反复看着和肖清鹤简短的几句对话。
“我会。”
“谢谢。会的。”
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沈伊珞看似安静随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她选了肖清鹤,自己作为她好友,能做的就是支持和提醒。
希望肖清鹤……真如他所说,护好她。不然……她也不是白叫徐par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