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ien 】好。我大概七点到家。
【伊珞】嗯,开车小心。饼干留了点,虽然可能有点丑……[猫咪捂脸.jpg]
结束对话,他重新恢复到了工作状态。高欢敲门进来,提醒下一个行程。
傍晚,当最后需要他今晚审阅的文件被高欢拿走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点亮。肖清鹤关掉电脑,高强度运转了近十二个小时的大脑,此刻才允许一丝倦意浮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蜿蜒车河。从这个高度看去,一切都显得渺小有秩序。
手机又震了下,是沈伊珞发来的消息:
【伊珞】糯糯在啃你忘在沙发上的财经周刊,封面人物的脸已经没了。需要留‘案发现场’给你看吗?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糯米糍干完后还一脸无辜的猫脸,便回复:
【Lovien】留着。等我回去审判。
回到洛水湾,已近十点。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推开家门,玄关暖黄感应灯自动亮起。
沈伊珞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薄毯,已经睡着了。平板滑落手边,屏幕上暂停着一部电影的画面。糯米糍团在她脚边,听到开门声,警觉抬头,见是他,敷衍地“喵”了一声,又埋头继续睡。
肖清鹤在玄关处脱下外套,松开领带,走到沙发边,他蹲下身,先看了看沈伊珞的睡颜。她睡得沉,呼吸清浅,伸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转向装睡的糯米糍,伸手捏住它后颈,将它提起。猫在半空蹬了蹬腿,睁大冰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他。
“财经周刊?”
糯米糍:“……咪。” (装傻ing)
“封面人物?” 他拎着糯米糍,走到沙发另一侧。
果然,地上散落几片碎纸屑,正是那本周刊的残骸,封面上以严肃著称的企业家,脸部位置已不翼而飞,边缘还留着细小的、参差不齐的齿痕。
旁边,还有几颗被“分尸”的塑料小毛球——糯米糍众多玩具中不怎么受宠的一个,如今也惨遭毒手。
肖清鹤看了眼“一脸无辜、拒不认罪”的猫,又看了一眼“案发现场”,目光落回迷迷糊糊醒转的沈伊珞身上。
“嗯……清鹤?你回来了?” 沈伊珞揉着眼睛坐起,毯子滑落肩头,先看到肖清鹤,随即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糯米糍,以及视线所及的地面。“啊!杂志!我忘了收起来,它下午趁我烤饼干……” 她有些懊恼,又带着没看住猫的歉然。
肖清鹤把糯米糍放到地上。小家伙一得自由,立刻蹿到沈伊珞脚边,用脑袋蹭她的小腿,仰脸“喵喵”叫,声音又软又绵,仿佛啃杂志封面的“凶徒”不是它。
“它大概是嫌封面人物太严肃,影响家容家貌。” 肖清鹤走到散落的纸屑旁弯腰捡起最大的那片,上面恰好是企业家剩下的一只眼睛,正“瞪”着他。
沈伊珞“扑哧”一笑,睡意醒了七八分。弯腰把蹭来蹭去的糯米糍抱起来,点点它的鼻尖:“你呀,闯祸了知不知道?爸爸的财经杂志你也敢啃?”
糯米糍在她怀里窝好,舔舔爪子,洗了把脸,然后冰蓝色眼睛望向肖清鹤,慢悠悠地“咪”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试探和……有恃无恐。
肖清鹤将纸屑扔进垃圾桶,又捡起“身首异处”的塑料毛球,同样处理掉。做完这些,走到沙发前,在沈伊珞身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睡得微红的脸侧。
“累了?怎么在沙发上睡了?”
“本来想等你回来,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沈伊珞顺势靠在他肩上,怀里抱着暖烘烘、毛茸茸的猫,“饼干我烤好了,不过第一炉有点焦,第二炉好像还行,留了几块没那么丑的给你。”
“嗯,等会尝尝。” 他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到她怀里的猫。
糯米糍正舒舒服服地打着呼噜,感受到肖清鹤的视线,掀开眼皮瞄了眼“爸爸”,又懒洋洋地闭上,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埋进沈伊珞臂弯更深一点。
“至于你,” 肖清鹤伸手,不轻不重弹了一下糯米糍脑门,“这个月的零食配额,扣掉三分之一。再乱啃非猫粮以外的东西,下次带你去宠物店,让所有人都围观你洗澡。”
“喵?!” 糯米糍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零食配额!洗澡围观!这是酷刑!
沈伊珞忍笑,摸着猫头打圆场:“好了,糯糯知道错了对吧?下次不敢了,是不是?” 她晃晃猫爪子,对着肖清鹤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糯米糍赶紧“喵”了一声,声音乖巧,用脑袋顶沈伊珞的手心,十足的认错(但未必会改)姿态。
肖清鹤看着这一人一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疲惫早已被温情取代。
“下不为例。” 他最终宣布,算给这场“审判”定了性。
糯米糍“呼噜”声更响,蹭沈伊珞蹭得更起劲。
危机解除。
沈伊珞想起什么,从肖清鹤肩上起来。
“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留了汤,在灶上温着。”
“在公司和德国代表一起用了简餐,不过可以再喝点汤。” 他跟着起身,和她一起往厨房走。
糯米糍从沈伊珞怀里跳下来,亦步亦趋跟着,尾巴高高竖起。
厨房飘着淡淡的菌菇香气。沈伊珞揭开汤煲的盖子,热气氤氲,她用勺子搅动盛出一小碗,放在中岛台上,又摆好汤匙。
“小心烫。”
肖清鹤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慢慢喝着汤。
沈伊珞则拿出“幸存”的饼干,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他手边。饼干形状不算规整,有些边缘微焦,但散发着黄油的甜香。
“喏,尝尝看,我跟教程做的,就是火候还有点掌握不好。”
肖清鹤放下汤碗,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口感酥脆,甜度适中,带着浓郁黄油和一点香草气息。
“怎么样?”
“很好。” 他咽下饼干,喝了口汤,“下次可以试试少烤两分钟,边缘会更嫩。”
“嗯!” 沈伊珞眼睛弯起来,自己也拿了一块,吃着。
糯米糍跳上中岛台(在肖清鹤目光扫过来时,动作顿了下,但见他没阻止,便大着胆子蹲坐下来),嗅着饼干碟子。
“这个你不能吃。” 沈伊珞点它鼻子,“有黄油和糖,对猫不好。”
糯米糍失望“咪呜”一声,转而把注意力投向肖清鹤的汤碗,但显然也不是它的菜,看了两眼,便百无聊赖地趴下,尾巴尖一甩一甩。
肖清鹤喝完汤,收拾碗勺放进洗碗机。沈伊珞也把饼干收好。
“不早了,去洗漱休息?” 他擦干了手,揽过她的腰。
“嗯。” 沈伊珞点头,打了个哈欠。
两人进主卧,糯米糍跟在后面。
肖清鹤去浴室洗澡,水声淅沥。沈伊珞坐在梳妆台前做睡前护肤。糯米糍跳上床,在属于它的枕边位置趴下,开认真舔毛。
等肖清鹤带着身湿润水汽和须后水味道出来时,沈伊珞已经窝在被子里,捧着平板在看什么。糯米糍在她手边蜷成一团,似乎睡着了。
他掀被上床,靠坐在床头,拿起柜子上的平板,快速浏览高欢晚些时候发的、需要他知晓但不必立刻回复的邮件摘要。
沈伊珞看完最后一点内容,关掉平板,放到一边,挪过来,靠在他身侧。
“今天很累吧?” 她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
“还好。” 他放松身体,任她力道适中地按压,合上眼,“常规强度。”
“林董那边……谈得顺利吗?”
“老样子,想多占点便宜。底线他清楚,最后按我们的方案走。” 他言简意赅,并不想多谈工作上的勾心斗角。
沈伊珞也不再追问,指尖从他的太阳穴移到后颈,轻轻揉捏着他有些僵硬的肌肉。
肖清鹤发出舒适的低哼,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吻了吻她的发顶。
“饼干很好吃,汤也是。”
沈伊珞笑起来,手下动作不停:“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再试试别的配方。”
静默片刻,又聊了几句闲话,睡意渐渐涌上。
沈伊珞停了按摩,缩进他怀里。肖清鹤伸手关掉床头灯,卧室陷入一片适合安眠的黑暗。
糯米糍在黑暗中清醒,走过来在两人间的被子上踩了踩,转了几个圈,然后趴下,把自己摊成猫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
肖清鹤的手从沈伊珞腰间上移,习惯性地想搭在她身上,却摸到一手毛茸茸。
是糯米糍横亘中间的尾巴。
他轻轻把那尾巴拨开,手臂越过猫,将沈伊珞圈紧。
沈伊珞在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糯米糍被拨了尾巴,不满“咪”了一声,把脑袋靠在了沈伊珞的手臂上。
夜色深沉。
肖清鹤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瞬,模糊地想:
一日将尽,喧嚣褪去。
明天又是一天。
但怀里是暖的,家是满的。
这就是他,一日之中,最接近“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