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沉默,手缓缓伸向腰侧。桉凌霄眼神一厉:“刘桓,别做傻事。”
“傻事?”刘桓笑了,笑容扭曲,“桉队,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傻事。我父亲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桓,爸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签了那个字。’我问他签了什么,他只是哭,说‘有些字签下去,一辈子就洗不干净了’。”
“你父亲签了什么?”桉凌霄缓缓移动,堵住门口方向。
“时青山案的物证接收单,还有钢笔丢失报告。”刘桓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签了,因为他怕。怕那些人像对付时青山一样,对付我们全家。可他怕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没逃掉——肝癌,痛苦了整整两年。你知道癌痛有多疼吗?吗啡都压不住,他在病床上惨叫,求我给他个痛快……”
“所以你恨时青山?恨他把你父亲卷进去?”
“我恨的是那些把他卷进去的人!”刘桓低吼,手从腰后抽出的却不是枪,而是一个微型录音笔,“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明怀疑父亲的死有蹊跷,却因为害怕,一直不敢去查!”
他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虚弱而痛苦的声音,是刘建军临终前的录音:
“……小桓,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时叔叔……那支钢笔,我交给……交给周国平了……他说是纪念……可我知道不是……时青山是被灭口的,因为他查到了……查到了‘老K’……”
录音到此中断,杂音后是刘建军的哭泣声。刘桓关掉录音,眼眶通红:“‘老K’,我查了五年,只查到这个代号,出现在几份被涂改的旧档案里。时青山在追查他,周国平在保护他,我父亲因为知情而被灭口。而现在,时雲也开始查了,下一个会是谁?你?还是我?”
桉凌霄盯着他:“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连环分尸案,你也觉得和‘老K’有关?”
“那枚银饰碎片,我在父亲留下的旧物里见过同样的。”刘桓从口袋掏出一个小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银饰,“父亲说,这是‘老K’的人给他的‘护身符’,戴着它,在金三角可以保命。可我查过了,这种银饰,是缅甸黑蝎部队成员的标识。”
黑蝎部队。连环分尸案的受害者疑似前黑蝎成员。时青山案的线索。周易遇的毒品网络。一切如散落的珠子,被“老K”这根线隐隐串起。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桉凌霄问。
“因为我谁也不信!”刘桓声音嘶哑,“警局里有内鬼,级别很高,高到可以轻易抹掉时青山的死因,高到可以让我父亲的肝癌诊断书‘恰好’丢失关键一页。桉队,我连你都不完全相信——省厅绕过你突袭周易遇的仓库,你难道不觉得蹊跷?你的权限,你的行动,是不是也在被人监控?”
桉凌霄沉默。确实,最近几次行动,对方总能快他一步,仿佛能预知他的决策。他原以为是巧合或对方狡猾,但如果……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两人同时噤声,刘桓迅速收起录音笔和银饰,桉凌霄将档案盒塞回柜子。
门打开,值班民警小陈一脸紧张:“桉队,刘副队,你们都在?刚刚接到指挥中心通知,东郊垃圾填埋场又发现一具尸体,分尸手法和之前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小陈吞了口唾沫:“尸体旁边,用血写了一行字:‘时雲,三天’。”
桉凌霄与刘桓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这不是警告,这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