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壁虎?”陆照水皱眉。
扶景渊扶额,哭笑不得,“是毕互王,传说这是第一个以鬼身成仙的人,在世乐善好施,救助百姓,却因冤枉贪污而被处死,行刑的那天漫天飘雪,枝头的梅花开成红艳艳的一片,仿佛全都在为他叫屈。天道感念他大爱,不愿埋没他,故受封其为鬼仙,继续为他人行好事,如果遇到跟他一样被冤枉的,他也会让他们投个好胎,下一次再圆满地回来。”
“这个故事倒与众不同,平常含冤而死必然会生成怨气,而这位壁虎……毕互王却还封官,可见心胸是真的宽广。”陆照水说着,又问:“那后来呢,怎么还遇上道士被降了?”
扶景渊:“后来……”
青年道:“那是因为那道士是他曾经的爱人,他自愿投降的。那段时间有几个地府小鬼在人间闹事,毕互王打算亲自去人间把那群小鬼带回去重重处罚,但刚去到就听见一阵铃声,这声音对鬼有致命伤害,但毕互王修为高些,只脑袋眩晕了一会。闹事的宅子里贴满了符箓,挂了阵,毕互王踏不进去,一碰大门就被一股灼烫之力弹开了。
“他在不远处的松林里等了一会,以为那群小鬼知道痛就会出来了,但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见到一个鬼影从那偌大的府邸出来。于是他便亲身冒险,就算成聻(ni)了也得捞回来。当他刚飞跃过去踩在围墙上的瓦顶的时候又闻一道铃声,而等他看清院子里的人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的震颤。”
陆照水听得津津有味,但青年说到这里却不说了,他忍不住道:“然后呢?”
“欲知后事如何,可买下这本《剔鬼》。顺带赠送一册前世录,以及个人小传。”那青年人边说边从袖袋里掏出一本书,两本,三本。
“……”呵呵,合着是来推销话本的啊,还那么贴心给我放试听内容。
陆照水无语了一阵,还不如让扶景渊给他讲来得惬意。
他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家里已经有一本了。”
“真不要吗,我给你打折,我在这里讲了一天了,都只听不买,我看你感兴趣,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青年还不停地说着,陆照水说什么都不买。
如果免费的话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那青年见对方态度强硬,便也不说了,低着头失落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不过真有这个人吗?”陆照水问。
扶景渊看着陆照水的侧脸,眨了眨眼,说:“有的,在仙志里有提到这个人,人间又根据仙志的描述编撰了话本,刚一出售的确很火热,但如今愿意看毕互王的很少了。”
“那现在还演着,也算是继承老传统了。”
扶景渊看着台上道士与“恶鬼”分离两地,憎恶着那鬼魅的样子,不留余力势必要除掉那只鬼。然后道士又像是忘了这一件事,继续除恶扬善了。
他记得这两人的结局是背道而驰,以毕互王的一句“道长,珍重”结束。
陆照水扬了扬扇子,看着台上倒地的扮演恶鬼的人评价:“这道士,古板得很。”
扶景渊听了这话,倒开心,“师尊,我很高兴你不介意我的身份。”要是陆照水像《剔鬼》里的那样,他肯定会难过得想死。
陆照水看了看他,说:“别高兴得太早,要是你为祸人间,我也会除了你。”
扶景渊保证:“我不会的。”
陆照水勾唇笑了笑,说:“也是,兔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看完了戏打道回府,第二天两人穿戴整齐,去拜访了扶景渊的养父母,拖了那么久,终于得以见上了。
听说了扶景渊回来,城主夫人木杉息着急出来迎接,一见长了个子,脸庞虽还带着稚气但已经褪去了些婴儿肥的儿子,鼻子突然发酸,两行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可还好?”她抓着扶景渊的手臂细细打量端详,眼圈通红,背对着人用手帕抹了泪。
扶景渊轻轻拍了拍木杉息的肩,微微带着哽咽说:“阿娘,好久不见。这位是我师尊。”
木杉息抹干净眼泪,对陆照水一屈膝,行了一礼,扯出笑容,说:“失态了。”
“夫人不必客气,我待渊儿如亲子,这里自然也是我的家。”
木杉息招呼他们坐下,又吩咐厨房坐一桌好菜,扶景渊忙说:“不必忙活了,我和师尊都已辟谷,只喝点茶水。”
木杉息闻言有些失望,“那行吧,我自己随便吃点。你们若无事情便在这儿住几天。”
本来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夫人这么说就直接顺坡下驴了,陆照水客客气气道:“那就多谢夫人了。”
木杉息笑笑:“我才要多谢仙师您了,把我们渊儿教育得这么好。想想刚捡到的时候,一个小不点,脾气还那么倔,不吃也不喝,才长了点牙齿就开始咬人,但又是安安静静的,不见哭声。”她叹了叹气,看了一眼扶景渊,“那时候其实渊儿挺不安的吧。”
扶景渊倒转头看向陆照水,陆照水回看过去,带着一丝不解,似乎是在说“你妈问你你看我干什么”。
然后扶景渊点头:“我记不清了。”
记事后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始终带着股茫然不安和无所归属的漂浮,但这些都在看到陆照水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心落了地,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那之后他就知道了,陆照水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他愿意追随自己的内心,去做他认为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