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姚舒云怀揣那么炽热虔诚的一颗心，对待自己的母亲，然而却不曾想，会是如此惨痛的结果。

她心痛到无以复加，因此想要远离。

然而她想清净，却哪能那么容易，母亲却隔三岔五打来视频通话，以示关心和慰问。

无形之中，似乎在说“看，我多关心你，虽然我不出钱，不出力，但却不惜‘委下身段’，亲自打视频电话给你。你别不知好歹。”

每当姚舒云视频电话接得不及时，总会惹来劈头盖脸一顿谩骂，“你在干嘛啊？通话也不接？！！你有多大的事儿、你是多忙的人，啊？哎哟，了不得哦，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接我们的咯……”

那要是碰巧有事没接到、错过了，呵呵，别想着好过了。

每次和母亲通完电话，姚舒云都感觉一身疲累，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神。她感到很厌烦，不想接母亲的视频电话，不想虚与委蛇地敷衍，却又不能不接。

就像现在，她看着手机在一遍又一遍地震动，想伸手去接，却又害怕、排斥。

终于，在猜测母亲耐心即将告罄时，姚舒云及时摁下绿色的“接通键”。

“你在干嘛？！！这么半天不接？”

虽然是问句，但难得的是并不像往常那样发火、愤怒，反而是语气平静。

这令姚舒云大感意外。

“哦，我？没什么，你找我有事儿吗？”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闵佳荣刚想发火，但不知为何又忍下来，她清了清嗓子，忽然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考虑？什么？”

姚舒云一头雾水，不明白视频那头的母亲在说什么。

“哎呀，就是那药，调理的……”

“哦，”姚舒云恍然大悟，当时她以为母亲是随口说说，并不真的放在心上，回来这几天，全然忘了这回事儿。

“咳，那个，”姚舒云并不信这所谓的吃药调理生男女，但也不便直接拒绝母亲的好意，想了想说：“还是顺其自然吧。来什么要什么，也不是一定非得要……男孩儿。”

“哎，你，”闵佳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啥不是非要男孩儿？有个男孩儿，别人会高看你两眼。你要是没男孩儿，别人会背后说你……”

“说就说呗。只要不当我面说，随便吧。要是当我面说，看我不怼死TA。”姚舒云淡淡地说，心里并不在乎。

人生走到现在，她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嘲讽和漫骂。她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纪，脸皮薄，会为了别人的几句话而痛苦、而难受。

明年她就35了。

“35岁，”姚舒云抬头看向远方，心里十分清楚，即便能幸运的活到70岁，她也已经走完了人生一半的路程，“更何况人生意外那么多，还不一定能活到这个岁数呢。”

她已不想再受困于任何人的是非言语。

“说是这样说，但谁不想个‘好’呢？你家团团那样……既然你们决定要二胎，那何不认真对待，好好备孕，争取生个‘理想的’。”

这话倒是说到姚舒云心坎里了，她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是想生个男孩儿，凑成一儿一女。

但生男生女又岂非人力可更改？所谓的药物调理，其实很不可信。哪能那么容易，喝几服药就能想生什么生什么，岂不太荒谬了？

还没开口，母亲闵佳荣接着说：“反正嘛，试试也没什么坏处，也就花点小钱，万一要是成了呢。岂不皆大欢喜吗，团团有个小弟弟，你们一家也能过得更开心些。”

“说是这样说，但……喝药调理身体，纯无稽之谈。我不想花那冤枉钱……”

“哎呀，试试嘛，就几个小钱，对你们也说也不打紧。我前几天又听你大伯母说，那隔壁村子的媳妇几年都怀不上，哎，喝了几服药后，来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也许只是凑巧而已。”

“还有你婶娘，你知道的吧，一连生了七八个女儿，最后才生个儿子，据说也找这老中医看过。”

“不会吧？这……真那么凑巧？”姚舒云半信半疑，觉得母亲夸大其词。

“你别不信，还有你弟媳刘香凤……”

“咋？香凤也回去看过？”姚舒云很吃惊，这个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说旁人姚舒云没太大感觉，觉得充其量不过是凑巧而已，可说到弟媳妇刘香凤……姚舒云倒有些动了心。

一见姚舒云来了精神，闵佳荣立刻说：“可不嘛，她是过完年春天回去的，当时月经一直不正常，不敢轻易怀。后来找这老中医看过，买了几服药来喝，没多久怀了……你看咱这安安又聪明又伶俐，哪哪儿都好。”

母亲脸上皆是得意，听她这样说，姚舒云心里更加动摇了，心想“难道真这么神奇？不会吧？！可也说不准，万一真的是老中医有啥秘方呢？”

她在心里反复横跳，一会儿觉得应该相信科学，一会儿又觉得也许的确是有啥她不知道的秘方，一会儿又觉得纯是无稽之谈，可一想到身边有弟媳妇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又不自信起来……

“哎呀，你就试一试嘛，反正是中药……要么你就当它是调理月经的，女人喝这药气血也会更通畅些。反正几百块钱，你就当花点钱买补品了。”

“反正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我可以抽空过去一趟，帮你买一下。你要是不同意，我回来可就没人帮你买了。”

“到底要不要，你自己做决定。”

母亲一个劲儿地连声催促，她从没有这样关切过，一时间姚舒云有些恍惚，母亲突然的关心令她意乱情迷，心里也开始不禁想：“要么，就试试呢？万一要是真的呢？”

“哎呀，你到底咋想的吗？就几百块钱，你们也不是花不起……”

“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主要是觉得这个事儿……好像不怎么靠谱……哪有喝药调理生男女什么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