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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敛到教室的时候,后排那个座位是空的。
她把书包挂好,课本摆正。姜以沫还没来,教室里人不多,有人在补作业,笔尖戳得课桌咚咚响。吊扇吱呀吱呀,把后面空桌椅的灰尘吹起来,在晨光里打转。
早读铃响过五分钟,后门被推开。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书包扔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压得很低的“操”——大概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她没有回头。
但她在翻开的英语书页上,看见一个淡淡的倒影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栾凌那一整天都没跟她说一句话。不是故意不搭理,是真的没看她。他上课大多数时候在睡觉,偶尔醒了就在课本空白处画东西。下课不是去厕所就是靠着走廊栏杆,身边偶尔围几个男生,聊的不是游戏就是隔壁学校谁又挨打了。
但江敛记住了他昨天蹲在巷子里掰火腿肠的样子。
那跟学校里的他不一样。学校里像某种棱角分明的金属,每一面都生人勿近。巷子里却软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只是把火腿肠掰得很碎,跟猫说话时语气懒洋洋的,却一句不带凶。
她不确定哪一个才是真的栾凌。
也可能都是。
等等
我为什么要关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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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姜以沫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往她碗里放了半根烤肠:“你吃,我不爱吃这个。”
“谢谢。”
“你看今天上午数学课了吗——徐老头那个西裤提到肚子上了,”姜以沫边吃边比划,“然后他一转身,后面裤腰上别了个钥匙串,走路丁零当啷的——我差点没憋住。”
江敛嘴角弯了一下。
“哎你笑了!”姜以沫把筷子举起来,“脸脸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你怎么不多笑笑。”
江敛低下头,把烤肠夹到米饭上。
“……没什么好笑的。”她说。
“刚才不是笑了吗。”
“那是你搞笑。”
“那行,”姜以沫很满意,“以后我天天给你搞笑。”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偷吃零食,有人用课本挡着手机打游戏。江敛在写今天的数学作业,写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
她旁边没有认识的人,前后左右都在各忙各的。
她盯着题目看了很久。草稿纸上列了两行算式,又划掉了。
笔帽戳在她后背上。
是塑料的硬边,按在同一个位置,不轻不重。
“……你不会?”
江敛回过头。
栾凌靠在椅背上,椅子往后仰,手肘搭在后排桌上,歪着头看她。课桌上摊着一张卷子,只写了名字,题目一道没动。
刚刚不是在睡觉吗。
“第三题。”他用笔帽指了指她桌上的练习册。
江敛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那层漫不经心似乎能裹住他所有的情绪。只有手背上看得见一小片旧伤疤,深色的。
“……你会吗。”她反问。
他嗤了一声:“我先问你的。”
江敛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会。”
“那你不写。”
“在想。”
“想什么。”
“第二种解法。”
栾凌顿了一下。椅子往前放下来,课桌被压得“吱”了一声。